醇正帝想要跟太子翻脸,只有依靠三人。

    一位是大皇子,掌管兵部,手里还有一万兵马,这就是黑旗军。

    他是唯一可以掣肘燕候之人。

    再一个人就是忠靖王,忠靖王与燕候同为领侍卫大臣。

    手里有一万多侍卫。

    然而,燕候同样可以节制这些侍卫。

    最后一位就是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掌管刑狱,惩罚分明,处事公正,受到许多官员的追捧。

    然而,十三皇子对于荣府很有好感,对燕候也持亲善态度。

    十三皇子比陛下更清楚,这个时候,燕候的支持,新皇的皇位才能固若金汤。

    毕竟,大皇子五皇子都有继位的资格。

    燕候没有争夺皇位的希望,他还会拥戴新皇的政权,铲除一切来犯之敌。

    巧的是,醇正帝也在跟十三皇子商议。

    十三皇子如今已经是熙郡王了。

    醇正帝拟定的是熙亲王,太上皇改成了熙郡王。

    他告诉醇正帝:“十三只是你的兄弟,与朝廷无有重大功勋,册封为亲王,恐怕其他皇子宗亲不服。

    再者,你如今就册封亲王,将来十三再有功勋,你将无法赐封,功高震主啊!”

    父子都知道,功高震主断头颅。

    所以,燕候有擎天之功,只能册封郡王。

    将来太子登基施恩,就能够册封亲王。再加个亲王双俸就顶天了。

    回头却说醇正帝翻看这新科进士名单,上面有个姓贾的,一问又是荣国府的曾孙。

    新皇跟十三感慨:“以为贾代善殁了,荣府要倒塌,没想到这荣府竟然改换门庭,成了书香门第。”

    十三皇子说道:“老荣国公鞍马从龙,荣府得了百年的辉煌。

    这一回应该是荣公夫人行善积德,续接了荣府的气运,只怕又是百年的辉煌。”

    醇正帝面色肃穆:“积德行善,施粥赠药?”

    十三皇子摇头:“番薯!

    父皇也是因此赠送荣公夫人一方盘龙玉佩,可见君不跪,见官不拜。”

    醇正帝颔首:“嗯,这事儿是不能抹杀。只是……”

    贾赦贾政一个捧着燕候,一个捧着上皇。

    贾府就没人来捧他。

    十三皇子道:“荣公夫人在很多场地说过,荣国府忠君爱国。

    这个意思很明白,他们忠于正统。

    荣国府做的事情也是这般。

    父皇随口说一句,他们就开始还债,还敦促宁府一起偿还。

    荣国公夫人训诫子孙,不跟任何皇子府有私下来往,不准与四王八公私下串联。

    这些通政司都有记载。”

    醇正帝哼道:“你这说的荣府就跟忠贞之士似的。”

    十三皇子道:“皇兄忘记了?父皇就亲口称赞过,荣国公夫人是忠贞之士。

    这些在随行录上面都有记载。”

    十三皇子最后添加一句:“四哥,贾代善保太子也是父皇钦命,贾琏却救过我等的性命!”

    醇正帝木着脸挥手:“朕省得,你歇息去吧。”

    然后,醇正帝蹙眉看了贾琮的名字半晌,做了个记号。

    元春挺着个大肚子也回家来坐席,这日正是二月二十四。

    元春是最后一日才回娘家,因为杜璟中了第十名贡生,杜家也在宴客。

    杜家原本宴客一日,架不住客人多了,摆了两天酒戏。

    今日第三天,才回家来祝贺兄弟。

    石梅看着元春的肚子,十分担心:“不是让你嫂子捎信了,你家里也有事,不要你再出来了。

    年前肚子还没这样显眼,这怎么两个月长了这么多?

    别是双胎吧?”

    元春笑道:“太医再三诊断过了,不是双胎,孙女冬日里穿戴宽松的棉袄,所以只显胖不显肚子。

    这都春日了,衣衫薄了。”

    石梅闻言蹙眉:“不是双胎,你这最后一个月就要加备小心,孩子太大了不好。”

    元春颔首:“多谢祖母,我心里有数。”

    石梅还是不放心,伸手握住元春:“我给你摸一摸吧。”

    然后,石梅替元春切脉,确实不是双胎。

    石梅导出一丝灵力,探视胎儿。

    这一看就笑了。

    元春肚子里水汪汪的,羊水太多了,孩子并不肥大。

    这小子翻跟斗一般,似乎感觉到有异物波动,朝着石梅的灵力就靠上去了。

    石梅怕伤着孩子,忙着撤了灵力。

    元春掩嘴一笑:“这小子有感觉呢,动的厉害。”

    石梅悄声问道:“太医有没有说男女?”

    元春摇头:“每次都是跟祖母嘀嘀咕咕,没让我们小辈听见。”

    石梅笑拍元春:“安心!”

    元春嘴里说着不在乎男女,闻此言顿时眉开眼笑:“真的啊?”

    不是重男轻女,这个世代就是儿子当道。

    生了儿子可以继承家产,女儿就不能。

    生了儿子的媳妇,婆婆就会宽容些,要顾忌孙子的感受。

    生了女儿,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没有过错的媳妇休弃出门。

    这也是女人的无奈。

    三月初五,杜璟贾琮再次进场参加会试。

    石梅张氏带着叶筠到祖祠去烧了高香,请求祖宗保佑。

    石梅回家又给贾代善点起三注清香。

    然后,杜家忽然来送信,元春发动了。

    石梅笑道:“这可真是爱凑热闹,难道是为了出来喝亲爹舅舅的喜酒?”

    张氏也笑了:“可不是吗!”

    石梅通知了胡嫣然,胡嫣然通知了王氏。

    王氏是元春的亲生母,不能不通知。

    然后,石梅跟张氏带着催生礼到杜府的时候,就看见了王氏与薛王氏。

    石梅吩咐金大:“挡住他们的车架。”

    元春那样收拾薛王氏。

    薛王氏后来因为跟薛家族人的打官司,跑去梅家闹腾,冲击梅家的府门,被梅家送去顺天府,掌嘴二十。

    贾珠直接把她赶回家去了。

    薛王氏可谓跟荣府上下都有仇。

    这样的人竟然跟着王氏一起前来。

    这是来给元春催生,还是催命?

    元春气也要气坏了。

    石梅进门之后就给元春打了预防针:“你母亲在家里念经,替你祈福。”

    元春是子时就动了红,因为不想耽搁杜璟会试,故而没说。

    这个时候已经疼得密集了。

    但是,元春是头胎,很慢。

    一直到暮色四合,戌时初刻。

    元春终于生了,六斤八两的胖小子。

    元春生孩子恁是忍着没有哭喊一声。

    石梅说让她疼就喊一声,她却说不能哭,留着力气给孩子开生路。

    石梅真是很佩服元春的毅力,为了她快些生产,石梅替她侧切,她割肉都没哭一声。

    杜老太太再是喜欢元春,却是只抱着重孙子逗乐。

    婆家人,根本无法体会娘家人的切肤之痛。

    石梅看着替血糊糊的元春,替她疼得慌。

    胎盘娩出,迅速耗费灵力替她恢复了伤口。

    元春满头的虚汗,这时忽然疼痛减弱,身子轻松了。

    她知道祖母做了什么,拉着石梅笑得灿烂:“多谢祖母,元春有福气才做了您的孙女。”

    “这个傻孩子。”

    石梅摸摸元春,帮她更换了干爽的衣衫,替她收拾的利利索索。

    又悄悄把从跛足道士哪里讹诈的清洁符给了元春十张:“专门替你们弄得,这一个月不能沐浴,就用这个,很好用。

    集中精力往身上一拍就成了。清洁房屋也可以,瞧我……“

    石梅当时就把元春屋里的血腥味驱散了。

    这一回,石梅用了引水符。

    水流在屋里个水龙一般飞舞,然后,清水变成紫茄色,丢出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清香。

    石梅又给元春十张引水符,告诉元春:“以后觉得空气不好就用一张,月子里别用熏香,对身体不好。”

    却是凑巧了,这边元春孩子落地了,孩子爹杜璟回家了。

    杜璟今年二十三,得知自己有了儿子,顿时咧嘴笑成个傻子。

    杜璟看了儿子,就想起元春,忙动问:“娘子还好吧?”

    石梅这时候就出门来了:“元春还好。”

    杜璟给石梅请安之后问道:“我能进去吗?”

    杜老太太道:“屋里有血腥味儿……”

    石梅道:“都清理了,没有丁点味道。”

    杜老太太不信,进去一趟,果然空气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