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亦步亦趋的跟着皇后张菀,处处以皇后为尊。

    席间,她虽然多数时间看着杜家的女眷,却是抽时间朝着荣府这一桌,笑了一笑。

    是个八面玲珑的姑娘。

    其余几位跟着的娘娘,就没有杜籣的沉静,眼中尽是厌烦。

    这却有缘故。

    新帝册封的九嫔,多是地方督抚。

    这些督抚家眷多不在京都。

    三品嫔妃家的女眷,也不在太后留饭的名册。

    她们在家都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一朝飞上枝头,心里怀着大志向。

    今日来了四位,有三位没有怀孕。

    有一位是最早流产的那位。

    腊月,两位在九月夭折孩儿的嫔妃,竟然又怀孕了。

    实在够拼命。

    对这两位怀孕的嫔妃,皇后吸取教训,下懿旨命她们无需到坤宁宫拜贺,也无需到翊坤宫拜贺。

    以免她们出了问题,新帝迁怒。

    三天的经卷抄下来,皇后心有余悸。

    她再不沾手这些嫔妃的衣食住行,只让内务府按照规矩办事。

    皇后也不传召两位嫔妃。

    即便表示关心,要赏赐褒奖,也直接从内务府走。

    她只动嘴下懿旨,从不让坤宁宫的人沾手。

    张氏这一趟进宫之后,也算是放心了。

    婆婆说的对,侄女儿不是小孩子。

    她已经迅速成长,能够在宫中立足。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六。

    荣宁二府开始宴客。

    今年皇宫的气氛压抑,民间也不敢大肆庆贺。

    荣宁二府只是宴请了姻亲。

    同僚之间的走动都写信推辞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应付,私底下肯定不能断了往来。

    □□燕候与贾赦是姻亲,不可能断绝往来。

    有这两把长剑杵着,□□甚安心。

    其实□□跟之前的太皇党重合大半,被新皇拉去的只是少数。

    当然,大家都在卖命的干事,只是听谁的命令,先干哪一件,派什么人去干,有所区别尔。

    然后,今年的会试主考官,上皇跟当今又发生分歧。

    陛下想用傅大学士为主考。

    他是五皇子的舅舅。

    因为傅贵太妃母子投效新皇。

    五皇子有儿子,很健康的儿子。

    五皇子圈禁的时候,身上的王爵被罢黜了。

    她想给五皇子讨回来了。

    五皇子自己也有此意。

    出了宗人府拜见新皇,三跪九叩那叫一个虔诚。

    新皇看着往日齐头并进的兄弟匍匐脚下,心里十分舒爽。

    大皇子是兄长,有礼让之恩。

    新皇给予君前免跪的权利。

    十三皇子是他的亲弟,跪拜他没有什么成就感。

    其余的兄弟都被忠顺王整残废了,轻易不到君前。

    五皇子的诚服,让新帝在太上皇的打压下,找到一点优越感。

    傅贵太妃自从除夕之后,几乎天天去新帝生母皇贵太妃面前,伺候讨好。

    皇后这边翊坤宫的宴席散了,去给亲生的婆婆皇贵太妃拜年,福身行晚辈礼。

    傅贵太妃却暗示皇后行国礼,大礼参拜。

    皇后不会轻视上皇的嫔妃。

    但是,也不会容忍她们挑衅。

    皇后笑问:“傅贵太妃这是暗示本后,向您三拜九叩?”

    贵太妃没想到皇后竟这样刚性,圆滑应酬都不懂吗?

    贵太妃却忘记了,皇后是后宫之主。

    贵太妃吓着了,忙着向皇后请罪。

    皇后让她蹲了片刻,方才叫起。

    皇后随即告辞:“正旦日要祭拜奉先殿,儿媳告辞了。”

    德皇贵太妃不封太后,是太上皇之意,意在遏制。

    德妃封后,还不联手打压太子?

    皇帝是可以册封太后。

    但是,太上皇可以拒绝有两个皇后。

    太后讥笑都一声贵太妃丑人怪多。

    张菀是个谨慎之人。

    为了避免皇贵太妃或者是贵太妃到陛下面前挑唆。

    皇后提前向新帝禀报贵太妃的说辞。

    新帝这个时候正是心烦意乱,闻听他亲生母亲竟然没有阻止贵太妃,心里十分窝火。

    这个时候,他内忧外困,亲生母亲帮不上半点忙,却要挑衅上皇。

    醇正帝不能发作亲生母亲,却是迁怒五皇子。

    正旦日各种宴会都划掉了五皇子的名字。

    理由也很冠冕堂皇,五皇子圈禁十年,身子不爽,多多休息吧。

    然后,新帝试探林如海,看他有无意愿主考。

    林如海岂能上他的当,当即婉拒:“多谢陛下抬爱,无奈下官才疏学浅,且犬子青玉今年要参加会试,下官理应回避。”

    最终,主考官定了杜阁老。

    新帝指明金煋做副主考。

    金煋再次婉辞。

    林青玉是他的准女婿,到时候林青玉中了,容易引起学子的猜忌。

    最终,副主考定了礼部尚书顾燮。

    顾燮是江南人氏,目前来说没有派别。硬要说派别,他是上皇的旧人。

    主考副考都是上皇的人,新帝添加一个副主考熙郡王。

    上皇也添加一个副主考,燕候。

    燕候不参与阅卷,不参与钦定名次。

    他只是负责考场监察,监察学子是否舞弊。

    当然,也监督监考官,阅卷官是否公正。

    其实,按照石梅的想法,这个考场让贾琏监考最为合适。

    三百名考生,但凡谁想作弊,都逃不掉贾琏的眼神。

    阅卷也是一样。

    只可惜,贾琏的资格是有了。

    但是,碰见贾璋考试,他也在回避之列。

    张氏这边准备贾璋的婚礼,索性家具都是现成的。

    当初水灵入门之时,看不上的一套红木家具,都在库房里锁着。

    如今搬出来摆在客房与书斋。

    卧房里的家具自有女方准备。

    当然,梅家若是要求摆放他们的妆奁,张氏也不反对。

    这家具将来给宝玉娶亲也是一样。

    二月初九,贾璋进场了。

    梅家夫妻亲自来了荣府查看新房。

    贾琏占了中轴葳蕤轩。

    贾琮占了东大院与小东院。

    贾璋的新房就放在西边的花园子里面。

    莲园与榴园属于荣禧堂的跨院。

    榴园已经给了贾兰。

    莲园将来肯定要给贾琏的女儿。

    故而,贾璋就去了西苑。

    西苑可是个好地方。

    院子虽然跟贾琮的东大院差不多。

    但是,它出门就是花园子,转弯就是莲花湖。

    莲花湖水来自翠微山。

    石梅就很喜欢这个地方。

    但是呢,荣庆堂是主建筑,石梅住过去不要紧,御史该参奏贾赦不敬了。

    石梅一个人占着两座宅子也不好。

    毕竟家里的孩子多。

    梅家是清贵之家,看着这一座宅子。

    梅翰林两夫妻笑得嘴巴合不拢。

    这里空气清新,四季花开,简直就是人间的仙境。

    梅家没有燕候府的实力,没有嫌弃客房与书斋的木头只是红酸枝。

    梅夫人挽着张氏胳膊亲热:“我们大姑姐日日念叨说,荣府的两代婆婆如何如何好,看待媳妇跟闺女一般,今日我算是见识了。”

    张氏推迟婚期的事情也不计较了。

    毕竟,林青玉定了三月十八成亲。

    贾璋三月二十八的婚期也不算晚。

    梅夫人回家去就叮嘱梅馨儿:“你婆婆心疼小儿子,把花园子给你们小两口,要孝顺公婆,敬重两位嫂嫂。

    特别是你二嫂子,那个意思我看出来了,你婆婆事事带着她,毕竟你表姐将来有自己的侯府,估计今后荣府就是你二嫂子当家。

    你也别争,日后跟着姑爷出门做官也方便。”

    梅馨儿嘴巴噘得老高:“谁愿意管家呢,三瓜两枣的蝇头小利,累死人了。”

    梅翰林虽然说了只有一万嫁妆。

    但是,荣府还是三万的聘礼。

    到时候,梅家抬回来三万以上的嫁妆也就成了。

    梅夫人回去想了想,又给梅馨儿的嫁妆单子上增加了一个五百亩的田庄。

    人家婆婆这样疼爱儿子,难道她们不疼爱姑娘吗?

    梅馨儿的嫁妆从一百零八抬增加到一百二十六抬,跟惜春的嫁妆持平。

    随后,张氏越发忙碌,嫁女儿跟娶媳妇的规矩又不同。

    两个多月的时间,非常的紧迫。

    这一次不仅杨氏过府来帮忙,就连余氏也主动过府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