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也是回家来找水果了。

    迎春馋嘴家里的藕粉点心,想吃石榴,莲米。

    绣橘悄悄告诉鸳鸯说,二姑娘说,赵家在街面上买得,还有贾珣五爷送的石榴莲藕,都不如家里的味道好。

    绣橘出门赵家的长辈肯定心知肚明。

    张氏忙叨叨的派人去起藕摘果。

    如今家里扩种了石榴,即便是水灵迎春两个孕妇也可敞开吃。

    后山的葡萄也成熟了,也摘了一篮子带上。

    石梅便让把后山的鸽子蛋也给迎春装了一斤。

    胭脂米,碧米,各色菜蔬各收拾一篮子。

    张氏吩咐绣橘:“吃完了只管回来拿。”

    绣橘看着收拾各色米袋子,有些为难:“这些米拿回去二姑娘也吃不上。

    赵家都是一家人吃大锅饭。

    家里老太太才吃这等胭脂米,太太大少奶奶我们姑娘,都只偶尔吃一次。”

    张氏听了有些糟心。

    迎春小夫妻在赵家的位份最低。

    他们家只有老太太是单另的小厨房,连迎春婆婆都没有小厨房。

    且赵昀的嫂子生了两个孩子,夫君外放做官,她留在京都,也没有小厨房。

    当然,她是当家奶奶,自然不同,吃什么都容易。

    迎春想要设立小厨房,就有些困难。

    难道你比婆婆还金贵?

    张氏思忖片刻说道:“这样,你先拿回去,大不了,等他们灶头用完了,你们再用,早膳晚点吃也罢了。

    实在不成呢,你天天的回家里来取粥也罢了。”

    清贵人家勤俭持家。

    张氏嘀咕道:“我们家嫂子怀孕也是可以外令开火,虽然没有单列小厨房,却是吩咐厨房,十二时辰不断火,我嫂子们随时想吃随时做。”

    这个问题,迎春归宁的时候就发现了。

    不仅饭菜降了一个档次,滋味还不及家里的好。

    不仅饭菜滋味不好吃,水也不好喝,也只能忍耐。

    赵家人吃的水不是玉泉山水,而是买得甜水胡同的井水。

    说是甜水,其实不过没有苦涩之味而已。

    迎春几次归宁,走的时候不带贵重物品,就喜欢带上一瓮水,回家去夫妻们煮茶吃。

    石梅道:“看看吧,怀了孕肯定会有所照顾。”

    六月中旬,赵昀上门报喜。

    石梅张氏杨氏去了赵家探视。

    迎春院子里虽然没与立起小厨房。

    但是,迎春的饮食单列出来,米面分拨出来,由迎春的丫头自己烹饪。

    这就很好。

    张氏收拾的米面菜蔬都用得上了。

    赵家人只是很奇怪,迎春连玉泉山的水也不十分稀罕 ,就喜欢回家去运水。

    当然,迎春也不是那么笨的人。

    赵昀询问的时候,就解释说:“玉泉山的水金贵,家里有祖母父母嫂子。

    我们一房是最小的,怎么能够跟长辈争呢?

    我娘家的说不如玉泉山水,却比甜水胡同的水好,是翠微山泉。

    我不吃玉泉山的水,也是怕那水吃惯了,再吃不下别的水。”

    赵昀也不是那么细心的性子。

    他一直跟着迎春吃水,以为玉泉山水肯定比这水更好。

    媳妇这么敬重长辈,他只有喜欢。

    赵昀去跟祖母解释一番。

    赵家的老太太心里到是生出几分喜欢。

    这功勋家的小姐礼数倒也十分周全,没有别家公府小姐的跋扈骄纵之气。

    迎春进府也不争权夺利,早晚请安从不缺漏。

    家里唯一对迎春不满意,就是迎春喜欢粘着赵昀。

    赵昀出门她也跟着。

    还喜欢跟娘家的姐妹兄嫂约好了出去跑马游逛。

    真正的出去跟贵妇们应酬,她又不喜欢了,好在她出去,也能跟应酬得来。

    迎春因为赵家四十不纳妾的规矩,对于赵家的诸多规矩,也诸多忍耐。

    如今迎春怀孕,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不用应酬,也不能出去跑马了。

    赵家老太太也在心里庆幸,亏得只是次子媳妇。

    不需要照顾宗族,只需要管好自己小家庭就好了。

    迎春怀孕,惜春也来探视。

    石梅乘着空隙给惜春把脉。

    惜春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

    难道是冯紫英有问题?

    石梅也不好询问惜春他们夫妻的事情,只有罢了。

    胡嫣然与水灵也是成婚一年多才怀孕。

    只要冯家不催促就好。

    说起来,惜春嫁给冯紫英,外面看着是比迎春光鲜的多。

    毕竟是爵爷。

    但是,冯紫英屋里有两个从小陪伴一起长大的通房。

    都是极为能干又极其标致。

    所幸的是没有孩子。

    冯紫英也不是那么抬举她们。

    贾珠贾琏贾琮算是在石梅教导下,成为勋贵中的另类。

    白锦堂与贾蓉在妻子怀孕期间,都放了通房。

    贾珠贾琏贾琮三兄弟,石梅也不能保证,他们以后会不会纳妾。

    所以,谁也没有资格责备冯家。

    正人先正己。

    贾赦这个老丈人也做不到的事情,有什么颜面要求女婿从一而终?

    日子在亦喜亦忧中到了月尾。

    太上皇的万寿节到了。

    这一年,太上皇大摆宴席。

    太上皇今年八十三,马上就吃八十四岁的饭了。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故而,今年群臣上折子要求太上皇大办寿宴。

    上皇爱吃茶。

    这些年来,石梅一直给太上皇供应度了灵气的茶叶。

    希望太上皇能够多护送水阳几年。

    京都的局面多稳定几年。

    等醇正帝折腾累了,让燕候贾赦贮备充足了,让水阳能够屹立不到了。

    他再去。

    太上皇的偏瘫虽没有痊愈。

    但是,却没有继续恶化。

    按照贾珠的说法,太上皇走路只要慢一点,几乎看不出曾经半身不遂。

    只是右手握笔还是不成,写出来字跟从前就似乎是两个人。

    这就是好消息。

    这一年,所有命妇都要进宫拜寿。

    陛下设立了千叟宴。

    千叟宴,其实没有一千人。

    礼部从民间邀请了一百名、七十三岁以上的人瑞。

    石梅只有资格拜寿,却没有资格坐席。

    石梅进宫拜寿之后,便去翊坤宫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告诉石梅一个消息:甄贵妃病了。

    石梅有些惊讶。

    甄贵妃比她小了十岁,才六十。

    太后道:“她去了养心殿求见太上皇,要求回去伺候太上皇,被太上皇挡驾。

    她就跪在养心殿,奢望太上皇可怜她。

    却不知,太上皇如今谁也不信任,也不能御女,根本不召见嫔妃。

    宫里还有十几个三十岁的小宫妃,都见不到太上皇,她却胡闹。

    结果中暑了,回去就病了。

    宫中都是捧高踩低的人,她病了请太医,太医却去给皇贵太妃请平安脉。

    本宫得到消息,才请了太医。

    她岁数大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中暑就击垮了,头发全部白了。

    本宫看了心里就难过。”

    石梅道:“她这是为什么?”

    太后叹息:“她想不开呗。

    这次太上皇万寿,会赦免一部分罪犯,没有甄应嘉的名字。

    为了标榜孝顺,那名单是新帝拟定。

    甄贵妃从前那般仗势凌人,德嫔可是受了她不少气。

    这个时候不说给皇帝,只给熙郡王递个话,甄应嘉就别想好。

    贪污挪借三百万,还拒不偿还,也不交代银子的下落。

    这样的人,谁能容得下?

    她这就是不自量力!”

    石梅大惊:“三百万?不是抄家抵债了吗?”

    太后摇头:“具体本宫也不十分清楚。据说那笔账算的稀里糊涂。

    太上皇亲自料理,也不叫别人知道。

    甄家抄出来的东西,根本资不抵债。

    说窟窿大得很,没有三百万,也有两百万,谁知道呢?

    陛下也就是最近三十才不再下江南……”

    太后说着一摆手:“不说了,这事儿跟本宫也没有关系。”

    跟太后有关的人和事,都随着义忠郡王父子死亡,烟消云散。

    太后除了透露甄贵妃生病,还透露说:“公夫人可听到消息,五皇子要出继了?”

    石梅愣了:“五皇子,他都快五十岁了?”

    太后笑道:“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