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

    “尊上!您终于醒了。”

    迟冥纤长的手指离开面具,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眸子,缓缓垂落,在这两个他醒来时,不在他身边的魔族左右手身上扫视了个来回。

    “我重伤未愈,不在我身边护法,你们去了何处?”

    魑魅和魍魉尴尬对视一眼,道。

    “我们去了妖域。”

    “妖族最近不安分,我们提醒了他们您还在呢。”

    算是半真半假的话,迟冥探究地看了眼这两位手下。

    无所谓。

    说真话还是假话,是不是有私心都无所谓。

    只要能为他所用就够了。

    “准备准备,吾要即刻攻入仙门。”

    “是。尊上。”

    天枢宫

    “纪遥师兄。”

    天枢宫外门弟子各个有些不知所措。

    仙尊说闭关就闭关了,他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但是在见到站在殿上的刚刚及冠的青年,背对他们而立,双手托抱着戒律鞭、贪狼剑,瞬间放心了许多。

    真人将他的本命法器都传给了弟子,想必,是真的将天枢宫交给了纪遥师兄。

    毕竟本命法器如果不是主人命令是根本不可能为他人所用的!

    于是,外门弟子对着高台上,始终不见正面的仙门首徒,跪了下来。

    “掌门师兄。”

    “恭迎掌门师兄。”

    身后是齐刷刷的恭贺声,纪遥抱着戒鞭的手颤了颤,像是入梦惊醒一般,将戒鞭又抱紧了一分。

    肩膀缩在一起,有些压抑得,微躬下了腰来。

    好像一道沉重的担子直落在了这刚刚及冠的少年身上,让他直不起腰。

    正在此时,纪遥身上的天枢玉牌闪烁了一下,纪遥知道这是神坛在召唤七位掌门,也肯定是要谈谈他的问题。

    纪遥面色青白,但还是对等他回应的众弟子微微颔首,如一缕清风消失空中。

    几个小弟子议论道,“纪遥师兄变了,跟晏律真人越来越像,沉默寡言的。”

    “谁说不是呢而且修为好像也精进了不少。”

    外门弟子看不出纪遥的修为精进了多少,但是聚在神坛的人,是一定可以看出来,因为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比纪遥高,凤语鸢和文玉林心有所感,是来的最早的,其中又以凤语鸢的心情最为激动,她的绸缎直接逼近了纪遥的脖子,狠狠勒住。

    “化神期!”

    “师兄为何忽然闭关?你这妖物,竟拿师兄!”那两字她都说不出口。

    纪遥丝毫不带反抗的引颈受戮,神色坦荡,眼中没有一丝求生欲,也未呼救。

    像极了心如死灰的模样。

    文玉林看着都心疼,他一剑劈断了凤语鸢的绸缎,拦在纪遥身前。

    “师姐,其中定有误会,纪遥不过元婴期修士,怎能拿师兄那样的炼虚后期大圆满之境如何?”

    “那你是说,是晏律师兄,自愿如此的?”凤语鸢嘴唇微微一颤,眼中痛惜不已地问。

    他们是师徒,怎么能合修,更何况如何让她相信师兄那般正大光伟的人会不顾人伦?

    文玉林不懂凤语鸢为何总觉得一定是合修,这样旁人传功的事,其实也并非只有合修能办到,凤语鸢还是对狐族有偏见。

    “师兄已降下嘱咐,由纪遥全权代理天枢宫各项事务,他手中是戒律鞭,是贪狼剑,你不顾三七二十一杀了他,那还能有谁坐镇天枢。师姐,你性子急但是关键时候,可不能由着性子。”

    凤语鸢惨笑一声。“性子?这才是你对我的偏见。”

    凤语鸢抹了丹寇的手指指着纪遥。

    “我刚刚说他是用了那等手段得了修为,他一点也未反驳,任由我杀了他,这还不是答案吗?”

    “师兄修无情道,他忽然闭关,估计是修行出了大乱子”凤语鸢哀鸣道。

    她是女子,又呆在出了不少鸳鸯的天玑宫,没人会比她看得更清。

    所以在文玉林的两句劝阻之中,她不得不让自己相信。

    哪怕是合修,也并非纪遥主导,是她师兄自愿的,既然是她师兄自愿如此,她也不能再迁怒她这师侄,毕竟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她这师侄也未必好受。

    师兄若是以大欺小,纪遥也不可能反抗。

    可她的心还是更偏向那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师兄的,哪怕是大师兄对自己的徒儿行了不轨,她也要顾及师兄颜面,保全他的名誉。

    她走近纪遥,眼含愧疚的同时,捧起了他的脸,温柔地道。

    “遥儿。”

    “你的语鸢师叔也算有恩于你,此前没求过你什么事,今日算是求你了。”

    一双剔透黑眸落了下来,看向女子,眼中一片死寂。

    凤语鸢道。“别与任何人提及你这修为是如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