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渊就好抚琴,除了抚琴,很少出宫门,跟任何人都不怎么接触。

    文玉林摸了摸脑袋。

    “哪是来看他的。他这么一个好好的炼虚后期的仙尊大人,哪用得着我看。”

    “我是来找纪遥师侄的,我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上一回救你的事,多亏有他帮忙,我还未好好感谢他呢,准备招他去天权宫坐坐,他好久没去天权宫了,我的徒儿听他回来了,还念着一定要好好招待的。”

    听到文玉林提起按个见过一面的师侄,楚月珺也微微垂了眼帘。

    说起未好好谢过,她也一样。

    她被人救下,这恩情是一定要还的,上一回,心里还记挂着还没有彻底杀了帝辰,走的有些太急了,确实应当在上门拜访一次。

    但是楚月珺还是有些不解,“师兄,你找天枢的掌门怎么找到玉衡宫来了?”

    “我听人说,他前几日来过这里,后来就不见了踪影,我想师侄应当知道马上就要举办收徒大典了,天枢缺弟子,他又有心建立天枢军,不至于在此时下界,那应当还在仙界之中吧。”

    仙门举办收徒大典,每十年一次,今年恰好是第十年。

    “我只能顺着他最后来的地方先找找。”

    楚月珺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好像有一团迷雾挡在他眼前,只需要一点点的提点,她就能理清思路,明白到底那迷雾之下,到底藏什么。

    “你说你玉衡师兄也是怪了,忽然去找凤语鸢拿了龙族的水镜也就罢了,拿了就再也没出来,也不知道他天天在他这玉衡宫里做什么呢。”

    楚月珺猛地拉住了文玉林的手臂。

    “师兄你说,沈师兄还拿了龙族的水镜?”

    “是啊,怎么了呢?”

    阴阳轮回盘让人复生。

    龙族水镜,锁人魂魄。

    还有消失的纪遥师侄。

    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联络在一起细细琢磨,那可不得了。

    楚月珺一方面想到会师兄应当不至于做这种事,又一方面想到当年为了抢那轮回盘他差点要攻击自己,觉得对方还真是有可能的。

    她被纪遥所救,欠下了纪遥因果,她此时出现在这里,或许就是来报恩的。

    楚月珺清冷的眸色镇定了下来,对着文玉林道。

    “我怀疑纪师侄是被司渊师兄困住了。”

    “文师兄,你莫声张,那会打草惊蛇。”

    晏律师兄闭关,沈司渊便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修士,若是让他警戒起来,还有谁能救出纪遥师侄?

    所以必须智取。

    “师妹,你这说的,如此紧张作甚,沈司渊师弟还能做什么罪不可赦的事了?”

    楚月珺轻抿了抿唇。

    “师兄你未像我一般入红尘历练不知人心险恶。”

    “但我却明白几分。”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想要的利益是否到了那个份上。

    她在人间见过易子而食,见过兄弟阋墙,纪遥只是他的师侄,若是他想做什么,未必会看在晏律师兄的份上放过他。

    “我怀疑,沈司渊师兄是想要一人复生,需要夺舍纪遥师侄的身体。”

    她那纪遥师侄,年纪轻轻便有了炼虚修为想来天资不凡,若是师兄看上他的身体也不奇怪。

    文玉林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一抹黑。

    “那可如何是好啊?”

    楚月珺眼睛眨了眨眼睫,忽而想到了什么落了下来,留下一片扇形的冷静印子。

    “你刚刚说仙门收徒大殿在即?”

    “没错。”文玉林应道。

    “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

    “你一定要让整个仙门都知道,天枢要收徒,而且是炼虚真人的首徒。只有声势浩大。他才会忌惮三分。”

    阴阳轮回盘让人魂魄转世需要时间,若是需要纪遥抛头露脸,他应当不敢这么快就开始让轮回盘之中的人夺舍纪遥,这样也能保住纪遥肉身。

    玉衡宫

    沈司渊看着水镜之中的一切,轻摇了摇头。

    他这主魂还惦念着小狐狸想做个完整的告别,都无需他操作什么,主魂在给他的弟子造梦。

    此举一定燃烧魂魄,在时间禁室里的时间怕是要进一步的缩减,再过不了多少时间,他就能融合晏律的神格了,等他融了神格,再把白薇的魂魄放到那小狐狸的身体里。

    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改变。

    “纪遥”仍会是天枢的掌门,“晏律”仍然是天枢门的掌门的师尊,天枢门的太上长老。

    不过这世界会少一个玉衡真人罢了。

    沈司渊正这么想着,感受到了有人要闯入他的玉衡宫,他挑了半边眉,手上生了一道术法做个屏风,将人带着水镜全推到了屏风之后,然后才转身飞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