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泪俱下的家仆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小翎枫如何将大少爷打得落花流水,林则仕来时小翎枫便开始慌,等随后赶到的王一新来时,已经半点位置都不敢挪,在原地呆呆站着。王一新见他脸上几条血痕,小翎枫可怜兮兮地往他怀里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哭都不敢,只是吸吸鼻子不敢哭出来。

    王一新对那家仆喊道:“你闭嘴。”

    接着回过头抹了抹小翎枫的眼泪:“你说,怎么一回事?”

    “他打我先的……”

    “才不是!”哭声依旧嘹亮的大少爷也不忘进来辩一辩,那家仆立马说道,“你胡说!我看得清楚!你就骑在大少爷身上!”

    王一新笑着说道:“那,他脸上的血痕是你划的?”

    家仆挪揄道:“谁知道啊!指不定是……是他自己摔的!”

    王一新怒道:“你摔个给我看?”

    “好了。”林则仕皱着眉头沉声道。

    大少爷一见他这样便了解是发怒的前兆,连忙扑通一声跪下。

    “是孩儿不对,他脸上那些伤,是我弄的,但是是他说谎!是他先打我的!”接着乖巧地走到小翎枫面前,“对不住。”

    王一新瞪了小翎枫一眼,小翎枫立马哭道:“新哥我没说谎!是他先打我的!”

    “知错不改,当罚。”

    家仆甚有效率地递上家棍,小翎枫一看见那棍子便往王一新怀里钻。

    “不是我!我在整理药材,他过来推我!”

    林则仕拿着棍子靠近,小翎枫喊道:“是他的错!你要打也得打他才是!”

    “他已经认错,那你呢?”

    “我没错!你做什么不信我!”

    林则仕猝不及防地挥下一棍,沉声道:“长幼有序,是谁教你这么与父亲说话,是谁教你可以骑在大哥身上。”

    小翎枫疼得哇哇大哭,王一新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见着得逞后的翔枫的鬼脸,顿时便明白了所有事。

    两个小孩的哭声吸引了医馆里的人,他怒极将林则仕棍子挥出一丈远,护着小翎枫:“你要打,就打我好了,狗蛋经验不足没被打过,身小经不起你那么粗的棍子,他不好是我管教无方。”

    “你以为我不敢吗!”

    虽然王一新平日里与人交好,但谁也不敢跟老爷作对,此时竟毫无声响地看热闹。

    王一新干脆跪在地上,挑衅道:“来啊。”

    小翎枫蹲在地上扯着王一新:“新哥……新哥……”

    家仆捡起棍子递到林则仕手里,林则仕沉声道:“都给我出去。”

    偌大的庭院里顿时只剩他们二人时,林则仕愠怒地将棍子扔到地上断成两截。

    王一新拿起剩下的半截递到他手里示意他往自己身上挥:“你有什么怒,冲我发。翎枫无辜,他虽小,但他从不说谎。”

    “王一新!”

    “怎么?”

    “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半截棍子跌落在空荡的庭院中回响,王一新好一会儿才理过来他话里责怪自己为什么又要扰乱他的生活,吸了口气摸了摸鼻子一副不以为然不羁道,“当然是找你续前缘的了。”

    可惜人已走远,他听不见。

    可惜即便听见,大概依旧走远。

    晚上王一新给小翎枫上药,小翎枫的脸上连划三条清晰的血痕,小翎枫一声不吭地坐着,王一新故意下手重了些,小翎枫还是毫无反应,他叹口气:“你傻呀,疼也不知道哭。”

    小翎枫这才泪眼汪汪地委屈道:“新哥,是他先推我的。”

    “我当然知道,但你爹他不知道。”

    小翎枫说道:“那怎么才能让他知道……”

    “其实你爹不在意谁先推的,他要的不就是一个认错嘛。下回聪明点,先把他揍一顿,再去你爹面前认错。”

    小翎枫似懂非懂,半晌才说:“我才不要,那我不成了跟他一样嘛,然后就有人跟我一样,没错也会被罚。”

    “他想罚你找什么理由都会罚你。”说完王一新揉着他手臂上一大片淤青试着轻松调侃道,“谁教你骑到他身上的?”

    “他被我一推,我就往他身上坐。不过那个人,他把我往后一推,”他摸了摸自己的头,“这里好痛的。”

    王一新摸着他后脑勺鼓起的那一个大包,关心道:“怎么回事?”

    “头往地上一撞……”话还没说完,一滴水滴到他的头顶,他望了望屋顶,“新哥,又下雨了!”

    两个人如临大敌般,小狗蛋冲出去拿水桶到里面接水,王一新扛着梯子和干稻草进屋,爬上梯子急忙修缮着屋顶,下起雨来真是屋漏无干处。

    雨势骤急,电闪雷鸣,王一新铺垫地满头大汗,小狗蛋见床上湿了一半不满意道:“新哥你快点,床都湿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