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俣顾自理衣服,杨暄再扮委屈,他也不理。

    杨暄便懂了,得,今日没戏了。

    他狠狠瞪了小老虎一眼。

    小老虎也不怕,这时知道叫了:“喵嗷——”它摇着尾巴过去,蹭了蹭崔俣的手背,又走到杨暄身后,拿圆脑袋顶他膝弯,推他往前走。

    两人不明白。

    把人推到一起,小老虎又蹲坐下来,琥珀圆眼亮晶晶,好奇又期待,好像在说:快呀,快点再继续!

    崔俣:……

    “杨——暄!”

    杨暄一哆嗦。

    崔俣气的甩手拿坐垫砸他:“你给我滚——”

    没办法,杨暄连道别吻都没偷上,只得跳出窗子,委委屈屈的回宫了。

    ……

    田贵妃行动果然来的很快,比太康帝,几位皇子兄弟都快了了。

    她要办一场宫宴,美其名曰为太子接风洗尘。好像全然忘了,太子不是今日方才归来,而是回来好些天了,回来当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避开这件事,谁都不愿意见他。

    好像他不是这大安朝的太子,而是一个莫名其妙谁都不欢迎的人。

    好吧,后半句是事实。

    杨暄不可置否,早晚都要打交道,他若不应,别人还当他怕了呢。

    他让史福去给他准备衣衫,最漂亮,最豪华,用料最精美,穿起来最显气派的太子常服。

    他往常并不爱美,也不介意衣裳配饰,但今日,在那一家子面前,威仪堂堂,丰神俊秀的出现,他们一定很不爽。

    他们不爽,他就爽了!

    可他等来的不只是带着衣服过来的史福,还有史福身后十位眉目秀美,摇曳多姿的妙龄宫女。

    杨暄犀利视线看向史福,满脸不满,神情几个字就能表达:这是怎么回事,解释。

    史福躬身行礼,语态平静:“启禀太子殿下,这几位是贵妃娘娘特意为您挑选的随侍宫女。”

    随着史福介绍,十位妙龄宫女盈盈下拜:“奴婢拜见太子殿下,祝殿下乐平安康,福泽绵延——”

    然而太子殿下对这些少女却很绝情:“孤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退下吧。”

    宫女们就哭了。

    “奴婢们可是哪里做错了?殿下不喜,可罚杖责教规矩……”

    “殿下回来的急,奴婢们皆是这几日日夜不停由嬷嬷教导,考核亦没问题,方才敢来,万不会伺候不好殿下的……”

    “奴婢们若惹殿下不喜,便是伺候不周,回去后必会被施以极刑,求殿下开恩……”

    作者有话要说:

    熊太子:我就蹭蹭,不进去。╭(╯^╰)╮

    俣美人:滚!(╰_╯)#

    霸道小老虎:靠!瞎了虎大王的钛铪金狗眼!(⊙w⊙)

    第146章 田贵妃

    一群妙龄少女跪成一团嘤嘤嘤哭,又是委屈又是求诉,个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杨暄被吵的头疼,瞪向史福。

    史福叹了口气:“殿下,按规矩,您这大殿内外,至少要配给十八名宫女。”

    言下之意,这还是少的。

    当然,史福也懂自家殿下心里在想什么,提防什么。进了这皇宫,田贵妃怎么可能不下手?可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他们力量还不够……他委婉提醒:“您回来的急,管教嬷嬷来不及事先准备,略仓促了些。”

    杨暄微微阖眸,目光沉吟。

    的确,时间还是太少。

    皇宫是天下规矩最严,戒备心最强的地方,纵使这些年一直悄悄努力,能收拢埋下的暗桩也不太多,能给他带来一定消息就不错了,全部收到身边使用,不可能。

    执意去做不但有暴露可能,随意调动位置,现在能探到的消息,以后可能也就没有了。

    杨暄不是蠢人,不会做这样取舍,他想的是,他现在既已回宫,亲自站在这里,互相之间不再隔着多道屏障,他可趁机收拢更多可用之人,不想让一堆废物暗线占了身边位置。

    可史福提醒的对。

    他身为太子,照规矩配给很多,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收拢,而田贵妃,他那好父皇和兄弟们,不可能不趁机埋钉子。这些女子妖妖娆娆,年轻尚轻,就算经过调教,能力眼光也会有差,若他拒绝了这样的人,那以后埋到身边来的……可就是更高级更厉害的了。

    与其和与更厉害的纠缠,不如就和这一堆东西……

    刚要妥协,杨暄眉头又狠狠皱了起来。

    他不惧任何挑战,心机游戏也不是没玩过,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美人计?呵,面前这一个个扭扭捏捏怪形怪状的,还不如他家兔子好看呢!

    而且他家兔子还不会哭!

    真的好吵,他一息都忍不下去!

    宫女们见太子沉默,带头的往前膝行几步:“外面皆传太子仁心仁行,那等险境,也不肯放弃任何一个百姓性命,求殿下开恩……”

    她带着一脸泪,刚要抓住太子衣角哭求,却见太子刚好后退一步躲过了她的手……不过宫里讨生活,反应速度还是有的,她立刻又道:“奴婢等虽是下人,也是经嬷嬷们严厉调教过的,定会好好伺候殿下,不给殿下惹麻烦,当然,若殿下不肯怜惜,执意要将奴婢们退回,奴婢们也不敢有怨言,日后是生是死,绝不提及殿下半分!”

    这以退为进伎俩使的太过刻意,还想以太子名声逼胁——

    杨暄敛起眸底戾气:“你抬起头来。”

    带头宫女也不拭泪,仰起下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子,贝齿咬唇,面色微红,眸含水色。

    素手拄地,膝盖弯跪的姿势,也因这一抬头,脊背绷直,肩颈舒展,腰往下敛,臀往上翘,少女像颗汁水丰盈,饱满圆润的蜜桃,待人采撷。

    然而太子就是这么不懂风情,语气相当凉薄的指着她道:“这个太丑,退回去,剩下的留下。”

    留下的自然无限欢喜,磕头谢恩,被当场嫌弃退回的带头宫女整个人愣住,十分不理解。

    叫她抬头,不是怜惜她满意她么?为什么……不要?

    还嫌她丑!明明这所有人里,属她最出挑!

    可惜太子面前,哪有下人要强的份,且别人都留下了,不会有人为她说话。

    她紧紧咬牙,浑身发冷,这下……怎么跟主子交待?

    把人留下,杨暄也不管了,让史福给他更衣。

    “以后她们都归你管,好好看着,别往我身边凑!”

    史福偷笑:“是,殿下。”多久没见过太子殿下这样局促不耐的模样了,真是怀念啊。

    那位崔公子确然厉害,若非他在旁陪伴相佐,太子性情发展趋势定由着从小到大轨迹,又冷又硬,让人心畏不喜。如今能这般,有各种情绪,又收放自如,可真真是……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见这位半仙能人。

    ……

    田贵妃宫里,太监传来消息时,田贵妃有些意外:“退了一个?”

    “是,把最出挑的那个退了。”

    “理由是人长的太丑?”

    “是。”

    田贵妃挥挥手叫人下去,问身边桂嬷嬷:“你说太子为什么这么做?”

    桂嬷嬷长着张圆脸,气质十分可亲,说话间还带着笑,语态轻松,显然与主子相处极好:“奴婢瞧着,太子怕是猜出这宫女是钉子了。”

    “只要不傻,进了这皇宫,都知道提防,可为什么偏将最出挑的一个挑出来不要……”田贵妃目光闪烁。

    桂嬷嬷想了想:“难道是不好女色?”

    田贵妃红唇微勾,笑容里隐意不明。

    插手政事权利这么久,她就没见过真正不好色的男人,表现出不好色,一定有原因。

    桂嬷嬷:“难道真是嫌丑?那太子眼光可真高。”

    田贵妃美眸微垂,无意识转着腕间玉镯,良久,才道:“旸儿有些急切了,选人眼光有些差。”

    桂嬷嬷附和:“王爷到底还年轻,经验不够,万事得娘娘您看着。”

    田贵妃便笑了,笑容如花绽放,极美:“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谁叫本宫是他娘呢。行了,叫咱们的人好好办事,别起有的没的心思,倘若不听话——你知道怎么办。”

    “是。”

    “旸儿那边总是这么毛燥可不太好……”田贵妃挑拣着盒中花茶,柳眉微蹙,自言自语,“该帮他紧紧弦……曙儿那里,也该动一动了。”

    桂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头垂的低低,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

    因是田贵妃起的局,这日太康帝又不忙,很早就发了令,召儿子们快点过来,家宴相聚。

    越王昌郡王早就跑到田贵妃宫里,听到传话太监的话,自然带的最快。平郡王知道今日有宴,也在母妃宫中等候,来的也很快,唯有太子,因寝宫离的远,哪怕接到召令立刻来了,仍是最后一个到。

    太康帝十分不满,却也不责太子,就是太子行礼后,半晌没叫起。

    根本不用田贵妃使眼色,越王自己就知道表现了:“三弟你来的也太晚了,我们几个兄弟等你没关系,便是贵妃娘娘,等你一等也不会生气,可父皇政事繁忙,好不容易腾出时间为你办洗尘宴,你却如此怠慢,实是不妥啊。”

    “洗尘宴不是办过了?”杨暄静静看着越王,“当日孤回宫,你就来迎,小宴相聚过。”

    洗尘宴既然叫洗尘,洗去一身风尘,肯定是人一回来就办的,哪有人回来这么久,住了数日办了不少事,才办的?哪怕办,也不该叫洗尘宴。

    越王噎了一下。纠结洗尘二字还是小事,太子当着皇上面,在他面前称孤,是不乐意被他叫三弟,提醒他懂点规矩么!

    太康帝眯眼:“你这是在怪朕?”

    杨暄皱了皱眉,似是不懂,但还是肃正行礼:“儿臣不敢。”

    眼看气氛僵住,太康帝真要发火,田贵妃赶紧拦住,微笑道:“皇上也真是,太子殿下好些年没回宫,您日日念夜夜想的,怎的一见面就变严父了?太子殿下身份不一般,寄予厚望没有错,可太过严厉,让殿下误会您的一片慈父之心,就不好了。”

    贵妃笑靥如花,温温柔柔,美眸脉脉瞥这么一眼,太康帝就不生气了,冷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