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皇子翻了个白眼。他是正经龙子凤孙, 同昌皇子这个野种可不一样,他身上流着杨家的血, 才不会随便认爹,上赶着给别人做儿子!

    不过么……

    他拎高手里的牌子,目光渐渐炙热。

    力量, 谁都想有。

    “我这里有桩生意,想同你谈一谈。”

    昌皇子心生警惕:“什么生意?”

    越皇子笑笑,走近昌皇子,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灰尘:“你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想做个逍遥王,不受管束,自由自在,而我呢,身上流着杨家的血,往上走的心思,不可能没有。”

    昌皇子瞪了他一眼:“我也想——”

    当皇帝三个字还没说,就被越皇子给堵了嘴。

    “你现在处境很不妙,今日宫宴一散,消息就会传的到处都是,你不姓杨,谋朝篡位造反的活不好干,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保持胜果,还会留个遗臭万年的名声。逍遥王就不错了,如果是皇帝亲封,更加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不好来。”

    “你我好歹兄弟一场,早年情谊不是假的,你若愿意分些力量支持我做这大安之主,我必也不会亏待你……如何?”

    昌皇子眼神闪烁,时不时看一眼越皇子手中玉牌,紧张的吞口水。

    牌子……太重要太重要,他的生死荣辱,全系其上,越皇子不知道牌子份量,他却是明白,那人说,为了保护他,慧知并没有将儿子身份告诉任何人,外边人……只认牌子不认人。

    如今越皇子拿着这枚牌子!

    昌皇子很担心出什么意外,当即就应了越皇子:“好,我答应你!”

    特别特别干脆。

    越皇子眯了眼。

    他这弟弟性子恶劣,只是不够聪明,并不特别傻,不可能不知道眼下什么情况。

    昌皇子的确境况不佳,可他这个越皇子,形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提出交易,连具体借多少力量都没明说,本是打着漫天要价,等着昌皇子坐地还价的主意,可昌皇子竟然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肯定有问题!

    他眯眼看了看手中牌子。

    这里面,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你都不问问我想借你多少力?”

    昌皇子顿了下,脸上现出一抹干笑:“你不是说了,你是我哥么,这么多年情分,兄弟自是信你,互利互惠的事,出多大力,我都没二话。”

    想想,他又加了一句:“我爹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多的多,你不用担心我蒙你!”

    越皇子阴阴一笑,突然间觉得,这笔买卖太小了,他可以谋取更多。

    昌皇子那边还在催:“所以你快点把牌子给我!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不急,”越皇子笑眯眯坐下来,“来,弟弟,咱们好好聊聊。”

    对上杨暄,越皇子可能实力不足,处处被碾压,对上昌皇子,却是轻松多了,忽悠起来不要太容易。

    他定定看着昌皇子,眼神很深,笑的就像是盯住一头羊的狼。

    昌皇子不大愿意和越皇子聊天,形势这么紧张,聊什么天,哪有工夫聊天!可越皇子拿着牌子,他不敢不听话,委委屈屈的坐到了越皇子面前。

    “我记得你之前被禁足,身上没有牌子,是你爹的人给你送来的?”

    昌皇子很警惕:“你想知道什么?”

    “别紧张,”越皇子微微笑了下,“我只是有些感慨,你爹真的很疼你啊。”

    昌皇子神情微松:“那是!我是他儿子么!”

    反观太康帝,就有点不是东西了。

    用得着的时候,把越皇子当成心肝宝贝心头肉的宠,一个不满意,就把人踢到一边,任人落到什么境地,问都不愿意问一声。

    在这点上,昌皇子很有些优越感。

    越皇子觑着昌皇子神色,又赞了慧知几句,昌皇子神态越发轻松。

    以前,二人都是皇子,为争皇位有些龃龉,可现在二人不是一个爹,各有各的目的,不算彻底敌对,而且大家境况都不好,再加上有人刻意营造,气氛很轻松,没半点肃杀之意。

    转了几个弯,越皇子方才感叹:“不过慧知大师过来寻你时,定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被小人看到了,否则太子怎会那般凑巧……”

    说起这个昌皇子就恨,牙齿咬的咯咯响:“谁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竟这般害我父子,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定要让他尝尝油煎凌迟之苦!”

    一边慢悠悠说话,越皇子一边整理着思路。

    昌皇子认了爹,态度转变非常大,以昌皇子不太会藏的性子……之前从天牢里放出来,到这宫宴上时,都是瑟缩沉郁的模样,宴未过半,突然抖起来了,还同他招摇示威……

    所以慧知来认昌皇子,必在今日宴间!

    而且,还是头一次!

    慧知好歹有点做爹的觉悟,昌皇子身份特殊,他定不会随意往外说,相认这件事又是才发生,知道的定然更少……

    隐隐一个猜想,从越皇子脑子里浮现出来。

    “你爹要是早几年来找你就好了,偏偏是现在,人多眼杂。”

    昌皇子未察觉越皇子的试探之意,眼睛仍盯着越皇子手里的玉牌:“你知道什么,我爹为我打算多着呢,我这位置特殊,早来了有什么好?要不是……呃,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没有谁为你这般打算。我劝你快点把牌子给我,只有我能用的东西,你拿着半点用都没有,还会误事,要是丢了,谁的大事都办不成!”

    “呵,”越皇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你爹留下的力量,只认牌子不认人吧。”

    “你怎么知——”

    一句话还没说完,昌皇子就紧紧闭了嘴,惊恐的看着越皇子。

    坏了,说漏嘴了!

    越皇子却眉梢微扬,眸底闪出强烈兴奋,诈出来了!

    他就说,这么大的事,慧知哪能到处说,今日太子来势汹汹,慧知也没根本没工夫往外放消息,昌皇子对牌子又如此紧张,眼睛盯着眨都不眨一下,连声催促他还回去,每次说话特意点出必须要用身份……

    若真除了昌皇子别人用不了,昌皇子何必这么紧张?

    外面人不知道慧知儿子是谁,慧知为儿子铺路,怎会不顾到这件事,留下应对之法?

    怎么想,都只有这样一种可能。

    认牌不认人!

    这就好办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发愁怎么进行下来的局势翻转,机会就有了!

    越皇子重新把牌子攥紧,大手掐住昌皇子脖子:“你活着,还真是多余!”

    他现在十分希望太子把慧知搞死,本人死了,昌皇子也死了,拿着牌子的,能拥有那份力量的,只能是他!

    越皇子起了杀心,手劲越来越大,昌皇子很快脸胀的通红,呼吸不通,可他身体素质不行,比越皇子这个半调子还差的远,无论怎么挣扎,都躲不过越皇子魔掌。

    越皇子眼睛眯起,眸底泛起森戾冷光:“你乖乖去死,别挡道,明年今日,做哥哥的会记得给你烧纸!”

    “哥……哥……”

    昌皇子求助意志根本传达不出来,或者传达出来了,越皇子根本不会心软,一心一意想掐死他。

    “不——”

    就在这时,田氏赶好,正好看到大儿子将要掐死小儿子的场景。

    她心下一跳,想都没想,直接往大儿子身上撞过去!

    为阻止悲剧发生,她用了死力,下了狠心,甚至不惜摘下头上金钗,往越皇子肩上扎了一下,想迫他迅速放开小儿子。

    小儿子都要死了!

    论力量本事,田氏肯定是不及越皇子的,可她来的巧,又是突然之间,越皇子不察,直接被她撞倒,摔倒在地。

    “曙儿……曙儿……曙儿你醒醒!”

    田氏心疼的不行,抱着昌皇子一个劲拍他的脸。

    昌皇子晕了片刻,方才剧烈咳嗽出声,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母……妃……”

    “曙儿,娘的曙儿!”

    田氏抱着昌皇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瞪着地上的越皇子:“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杀他!”

    “所以……母亲就要杀我了么!”

    到这时,越皇子才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了颈侧的伤。

    田氏金钗划的那一下,并没有伤到越皇子的肩膀,反倒划伤他的脖颈。

    长长一道血痕,从后颈没入喉间,触目惊心,只差一点点,就能要了越皇子的命。

    田氏有些傻眼。

    她只是想推开越皇子,并没有想伤害他,下手杀害,更是不可能。

    虎毒不食子,她再狠,也存着几分母性,只是希望两个儿都活着而已!

    这道伤,真不是她故意……

    “旸儿……”田氏殷殷看着越皇子,声音有些抖,“快过来让娘看看,伤的怎么样了……娘方才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越皇子却是不信。

    他摸了把颈侧,手上鲜红一片,满满都是血。

    “呵,”他以手盖脸,冷笑出声,“因为你生了我,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我当傻子耍么?”

    田氏心疼的不行,眸底有水光隐现:“你怎会……这般想……”

    “偏心至此,事实跟前,你还想否认?”

    越皇子往前一步,目光森冷的看着田氏:“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弟弟的!弟弟想要的,必须有,弟弟不想要的,我得为他想着,不管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要!弟弟任性,我得宠着,弟弟搞出事,我得兜着,我这个大皇子,重心不在朝堂国事,在他身上!”

    越皇子手重重指向昌皇子:“可他是谁?他是野种!他是你和别人的奸生子!”

    “这样的贱种,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事事捧着,连江山都要让我让出去!”

    “我算什么?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你疼爱我?没想过利用我杀我?呸!”

    “你问问外头谁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