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澈抬眸,那双清澈的眸中折出泠泠的月光,仿若一湾涟漪阵阵的镜湖,薄红的唇瓣微微翕动:“进屋上些药罢。”

    声音也温柔极了,顾钦简直想低头吻他。

    她喉间发痒,无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垂眸应道:“啊,好。”

    苏玉澈深吸了口气,才将自己心头那股酸胀又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想起之前顾钦说过的话,忍不住开口:“将军说得对。”

    “什么?”顾钦不明所以。

    “墨阁的人,真是很没用。”他说着,好似带着些许脾气。

    顾钦忍不住笑出声来,“啊,那我替你好好训练一下他们。”

    第31章

    这还是顾钦第一次进苏玉澈的卧房呢, 她莫名觉得十分熟悉,下意识打量着周遭的陈设,苏玉澈淡淡瞥了她一眼, 从抽屉里拿出治伤的药膏, 正要再去盛水, 顾钦见了忙道:“我自己来。”

    她把双手洗干净, 涂药却不知道要自己来了,只把手递到苏玉澈面前等着他动作。

    苏玉澈蘸了药膏轻缓涂在她手心被擦伤的地方,认真又仔细,顾钦无事可做,只能垂眼注视着他的手指。

    指甲被修得圆润平滑,手指修长漂亮,雪白的肤色在顾钦的映衬下愈发莹润,烛火拢在他两肩, 透出温暖暧昧的色泽, 看得顾钦心口发紧。

    “苏相这些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吗?”顾钦道。

    苏玉澈“嗯”了一声, 将药膏顺手塞进顾钦手中。

    “将军每日涂一次罢。”

    顾钦却不接,“这是苏相的东西,我怎么能拿呢,还是等下次再来找苏相罢,我们不是日日都能相见吗?”

    听见顾钦最后那句话, 苏玉澈喉头微哽, 默默把药膏收了起来,竟是就这样默许了顾钦的话。

    他还是不忘了逐客:“将军早些回罢。”

    “等我回去, 狼妖又跑出来怎么办?”顾钦大有想赖在丞相府的意思,反正她刚从荆州回来, 李长安可是允了她三日休沐的。

    “应当不会了。”苏玉澈道。

    “这如何能得知?我不放心。”顾钦虽是玩笑之语,但她也是真的不放心,能跑出来一次,怎知不会跑出第二次呢?

    两相对望,苏玉澈沉默起来。

    他这样的反应,倒让顾钦觉得震惊,这要是搁在平日,他早就生气了,斥着要她走人了。

    半晌,苏玉澈折中道:“那我让他们给将军备一间厢房。”

    她能住下了?顾钦大感意外。

    “对了。”苏玉澈回身道,“重德要同今年秋闱的考生一同应试,我听说你兄长也在其列?”

    “是啊。”提及原主家人,顾钦笑意都淡了三分,“说起这个,我听说鸿浮院学子的身份花六百两就能买,要多少有多少,这是又由世家掌管了?”

    “就是王家。”苏玉澈道,“王家先祖在前朝任太傅,乃是当地有名的大儒,先帝时便慕名将王家请来掌管了鸿浮院,王家本就势大,转眼几年便位列京中世家之首。”

    “那王家赘婿死是因为?”

    “王家赘婿利用鸿浮院所得利润开发盐矿,唯利是图,大有朝边境贸易的意思,杀了他,王家和那头的联系就只能先断了。”

    顾钦“噢”了一声,如此看来这个人还真是非杀不可。

    苏玉澈叹了声气,“而今鸿浮院的章子被卖得到处都是,私下还有倒买倒卖的,有钱的豪绅家里都能有一大把,陛下想管也管不住。”

    “这有什么管不住的?”顾钦道,“不然苏相放权给我,我帮你管?”

    苏玉澈一愣,“将军有何妙计?”

    顾钦轻咳一声:“先不告诉你,你只需点个头,反正后续我一定能给你处理干净了,但是你墨阁的人得借我用用。”

    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苏玉澈被她勾得心里一阵发痒,点点头道:“好,此事就交给将军去办。”

    过了几日,京中买卖鸿浮院身份者甚,王家为了多赚钱,还颁出不签契约者四百五十两即可得鸿浮院学士身份,一张纸单子就能省下整整一百五十两,抢购者不绝如缕。

    事发的时候顾钦就在一旁看着,还同身侧几个乔装打扮过的墨阁侍卫随意闲侃。

    “你们阁主寻常都喜欢干些什么啊?”

    “他听不听戏?不听?啊,一点业余爱好都没有吗?”

    “什么?不爱钓鱼?我说的是业余,不是钓鱼。”

    就这么聊了一下午,眼看着天快黑了,可墨阁侍卫们还是不知道顾钦究竟想要做什么,可一到了晚上,她就又让他们回去了,白白蹲守几天,什么也没干,弄得一干人莫名其妙。

    此事自然也多少传到苏玉澈耳中,他虽也猜不出顾钦究竟想干什么,只是直觉她不会是一个胡来的人,定当不是在有意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