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军营一直相安无事,大家都不知道顾钦突然找庞勇有什么事,只是看这架势恐怕不妙。

    庞勇很快被喊来,他看了顾钦一眼,很不情愿地上前行礼,“见过将军。”

    “庞勇。”顾钦一刀斩下,堪堪停在庞勇颈侧,稍一前进就会割破皮肉,惊得周围都呼叫起来,她面无表情道,“你可知罪?”

    庞勇退了两步,沉声道:“末将不知何处开罪将军?”

    “少废话,陛下已掌握你谋逆的罪证,乖乖受死。”顾钦说罢便动手,毫不犹豫一刀劈下,若不是庞勇闪躲及时,那一招绝对会削了他的脑袋。

    “顾钦!你背信弃义!”庞勇大骂一声,顾钦却很快追来,他不得已一边闪躲一边寻找趁手的兵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连同顾钦一起来的马德全等人也是一怔,马德全慌忙看向周敬,道:“将军这是要干什么?”

    周敬却一脸如常,“你没听她说吗?讨伐逆党。”

    后面的徐扬默默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他眼神暗暗掠过军营里的众人,观察着他们的神色与动作。

    眨眼之间顾钦与庞勇已然过了几招,顾钦身手虽好,可庞勇也是多年战场上真刀真枪磨炼出的,两人一时半会儿僵持不下,军营也吵得沸沸扬扬。

    “顾将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庞勇这些日子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谋逆呢?”

    “是啊将军,庞勇现在就是个杂头兵,他就是想谋逆也没那个能力啊!”

    “庞勇!你还不与将军解释清楚?怎么还动起手来?”

    众人七嘴八舌或是议论或是求情,话题中的两人却打得如火如荼,尤其是顾钦,招招下了死手,庞勇很快落下下风来。

    关键时刻,顾钦伸手一击,长刀自庞勇当胸穿过,地字营的人一惊,纷纷上前来扶住将要倒地的庞勇。

    “将军这是干什么!不由分说便要杀庞勇吗?”

    “庞勇虽素与您不睦,先前虽犯了大错,可这些日子我们瞧他也是真心悔过的,将军何必”

    顾钦冷道:“之前我本就饶他一命,他害死地字营那么多人,早就该偿命了,谁知他不知悔改,竟还妄图作乱,真是嫌自己命长。”

    她的腰刀上染着庞勇的血,庞勇伤处血流不止,大口呼吸着说不出话来,地字营很多都是庞勇手下的兵,此刻纷纷上前围住庞勇不让顾钦过去。

    此番之后,马德全等人也惊得下马前来,死死拉住顾钦道:“将军!怎可如此鲁莽”

    众人纷纷劝说,唯徐扬眼神流转其中,目光盯在庞勇那处重伤之上,似是想看个分明透彻。

    “你们都反了不成?”顾钦一把挥开众人,翻身上马,睨着庞勇冷笑,“没想到你一个乱臣贼子,倒是前呼后拥,方才你的心脉已被我斩断,安心准备后事罢。”

    她紧了紧手中的腰刀似是心有不甘,可又知眼下军营大乱,确实没有补刀的机会,恨恨看了庞勇一眼绝尘而去。

    顾钦一走,马德全他们便成了众矢之的,不得已也飞快上马离开了军营。

    金銮大殿,一盏瑞兽金炉正染着檀香,太后马氏将保养得当的双手掌在上面,深吸了一口燃炉香气,徐徐开口:“你可看清楚了?庞勇当真重伤不治?”

    徐扬跪在下方,笃定道:“属下看得很清楚,顾钦当时处处杀招,庞勇根本招架不及,等她走后属下特意留下听军医诊断,说庞勇心脉尽损,活不过三日了。”

    太后目光游离,“那他的头颅呢?”

    “当时地字营的人当场暴怒,围上来抵制,顾钦没再能近得了庞勇的身,不过属下亲眼所见,顾钦已尽失人心。”

    太后摩挲着金炉,良久才轻慢地笑了一声,“也罢,哀家倒也不是非要见一颗人头,否则到时候传扬出去,倒说哀家蛇蝎心肠了。”

    顾钦,这算是给她递了投名状了。

    一个女将,确实要比男人好用,至少不必担心她拥兵自重,若真打压起来也好打压。

    太后是真想收了这枚棋子。

    “今日苏玉澈如何?”

    “深居简出。”徐扬道,“与顾钦也甚少碰面了。”

    太后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要再加一把火,总是这样僵着算什么事,他们打起来,哀家才好安心。”

    燕军大营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少人都知道庞勇被顾钦重伤,时日无多。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苏玉澈耳中。

    他震惊了一番,起先不信顾钦会做下这样的事,可来传话的墨阁弟子却说军医已有诊断,庞勇确实时日无多,这是顾钦给太后的投名状。

    太后这是逼顾钦自断羽翼,完全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