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他对辰哥的了解,辰哥不是那种老实等死的人。临死前他高低要拉几个垫背的,不可能乖乖任由老和尚砍。

    除非他知道自己死不了,相比起反抗,他认为自己现在更应该隐忍示弱。

    消化完这些信息,系统犹犹豫豫地问:【那辰哥会怎么复活?和第一个世界里的那些人一样?】

    ‘没见过,不知道。’

    【辰哥复活完还会有记忆么,会不会忘记你?】

    俞潼木然地看着它,‘如果没有记忆,他也没办法知道自己会复活。’

    【哦,对,那其他和尚们的记忆……】

    ‘也不会丢失,大家都知道他会复活。’

    系统思索许久,懵懵懂懂地问:【如果记忆不会有问题,那时间会推进么?是一直停留在这三天,还是正常往前走。】

    ‘都有可能,我也不确定,一会就知道了。’

    系统去撤回提交上去的失败报告,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小光球插科打诨,勉强被俞潼压在心底的悲伤,再次涌了上来。

    俞潼努力了半天,还是跳不到床上。

    他一个人趴在血水里,悄无声息地抹了会眼泪。

    两三分钟后,俞潼深吸口气,蹦跳着跑到寝室其他地方,试图找到些隐藏线索。

    凭借着兔崽子娇小灵活的身体,他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在小gay和尚落满灰尘的床底下,堆放着一堆杂物。

    杂物后面,靠近墙壁的最深处,有一串染血的念珠。

    念珠被人盘得包浆,靠近之后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和假和尚手中冰冷刺骨的念珠,完全是两种东西。

    在念珠正上方的床板上,有一段指甲抠出来的小字。

    【封印破碎,万鬼苏醒。为了不让人间变成修罗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全都关在寺里。可贫僧又不是恶鬼,为什么也要被困在这?】

    留下血字的床板还在这,没有被大合光明寺的假和尚收走。

    说明和尚在写完这些话后,没在这里停留多久,就换了个躲藏的地方。

    血字虽然模糊不清,却并不扭曲狰狞。

    写字的人心里没有怨恨,只有不解和疑惑。

    俞潼缓缓眯起眼睛,盯着血字若有所思。

    ————

    早上7点,外面响起悠扬的钟声。

    和其他寺庙比起来,大合光明寺起床时间出奇的晚。

    随着钟声响起,宿舍墙壁上的血污和地上的血水,仿佛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一点点消失不见。

    连带着床铺上看不出人型的血肉,也缓缓消失。

    在钟声结束的同时,寝室内已经恢复整洁,看不出半点命案现场的痕迹。

    只有被和尚们弄倒的桌椅,还凌乱地躺在地上没有复原。

    几秒钟后,床上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虚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凝聚成实体,变成一个穿着干净僧袍的俊美和尚。

    他像是雕像师精心制作的艺术品,容貌精美无暇,皮肤却有些过于苍白。

    男人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子环顾四周。

    和之前一样,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自三年前开始,辰晏礼就一直在过这样的日子。

    死了活活了死,反反复复,

    刚开始他还会对死亡感到恐惧,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他也逐渐习惯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大脑却还记得被肢解的痛苦。

    辰晏礼像往常一样,靠着墙壁深呼吸,试图压下心理上的不适。

    就在这时,他听到下方传来吱吱的叫声。

    声音很小,哼哼唧唧像是在哭。

    辰晏礼俯身看去,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趴在他鞋边,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伸手摸了摸兔子的后背,小白兔抽抽搭搭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他刚刚趴过的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水。

    两人视线相对,兔子精眼睛呆愣几秒,双眼瞬间睁大。

    他试探地伸出前爪。

    辰晏礼捏住他的小爪子,轻轻揉了两下。

    小白兔粉红的鼻尖抽动两下,眼里又积蓄起泪水。

    他抱住眼前毫无血色的手掌,兔脸埋进温热的掌心。

    一滴滴泪水砸在辰晏礼的手心上,他能感觉到兔子精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发抖。

    与此同时,辰晏礼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失而复得的喜悦。他被情绪影响,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小兔子精的妈妈,可能也不全是在骗人。

    或许相爱的人,真的会心灵相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辰晏礼就蹙起眉。

    他是人。

    一个身高一米九,长约二十厘米的成年男性。

    兔子精团起来只有十几厘米,摊成兔饼勉勉强强超过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