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深处明亮了许多,池绯吹灭火折子,看向那个被用铁链困着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直低着头,她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我以为你不会来,可你终究还是来了。”

    那个女人说着抬起头,用手理了理她的刘海,露出她的眼睛,在做着这一系列动作时,铁链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女人打量着池绯,这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忽的,那个女人笑了,说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抖了抖身上的铁链,接着说道:“可惜她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根本不会有后人存在。”

    “离得这么远作何,怕我?”女人自嘲,“我都被铁链困的,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并不是怕,相反,当池绯第一眼看见她时,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地宫吗?”

    池绯摇摇头。

    “我们自少年相识,结为夫妻。随他东征西讨,得了这锦绣山河。他曾对我说,要与我白头到老。”

    “如今他高坐在那皇位上,坐拥天下。可惜我不是他最爱的女子,为了接那个女子进宫,他将我困在地宫。好像,这世上从未有过‘鱼妡蓉’。”

    “我的名字是鱼妡蓉,算命的说,我的名字大凶,还为我批命,说‘不遇苦而自苦,若不慎则易倾覆’。可我不信命!”

    “所以,我逆天而行,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呢?我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地宫中呆了多久,三年、五年、十年,还是一百年?自我得到永生以来,我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了,更别提在这封闭的地宫中。”

    她笑得十分狰狞,“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也或者,是你杀了我。”

    池绯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可池绯并没觉得害怕,仿佛鱼妡蓉就是这样的。

    这样的感觉太过奇怪,自己之前从未见过她,为何却感觉与她相识已久?

    “你信命吗?”

    “我知道你不信。”

    鱼妡蓉自问自答。

    下一秒,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池绯却觉得她是在哭。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也或者,是你杀了我。”

    这是命运,无法改变的命运。

    哪怕重复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将其改变。

    第十章:一念之间

    想要前往大唐,除了要穿过沙漠外,还要经过一个名为“弗兰艾薇亚”的地方。

    当你穿行在沙漠中时,你要小心流沙和马贼,而在经过弗兰艾薇亚的时候,你要小心那里的任何人,随时都要保持警惕。

    这是临行前,雷亚告诉自己的。

    “要小心那些脏兮兮的手,一不留神你的钱就没了。”

    弗兰艾薇亚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提起时,雷亚就不禁皱眉,表情很是难看。

    这也与他的经历有关,他曾和小队的队员们护送一个商队,途经弗兰艾薇亚,在那里,他感觉没有比这更差、更糟糕的地方了。

    偏偏,还有一些浑身脏兮兮的人靠近,他只顾着躲,没想到那群孩子的目标既然是自己的钱袋。

    雷亚气的直咬牙。

    弗兰艾薇亚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其实它还有一个特别通俗的名字——贫民区。

    贫民区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唯独不会聚集富人。

    池绯躲在树上,看见了几个浑身脏兮兮,坐在路旁的孩子。

    他们四处张望着,看来是在寻找下手对象。

    不一会,来了一辆马车,看样子还是用红木为原料制成的。

    那几个孩子站了起来,他们不认识什么红木,但他们知道,马车不是一般人能坐得起的。

    他们拦住了欲行的马车,车夫见有人挡在前面,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小孩向其它几人使了一个眼神,其他几人立刻会意,凑上前去。

    “大爷您行行好,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慈悲好德的好人啊,求求您给个活路吧!我们都还小啊!”

    “您行行好,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吧!”

    马车里的人似乎觉得他们太烦了,便吩咐车夫打发他们几个金币。

    得了钱他们也就乖乖的让行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为首的那人把金币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嗬!竟然是真的金币。”

    “老大,真的金币难道不好吗?那我们感激追上那辆马车,让他给我们换成银币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