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世代居于石龙镇吗?”

    “家中还有何人,怎么不见?”

    “城外可有亲戚?”

    老丈答道:“我祖父,原居于京城的,还是三王之乱那会,举家迁到石龙镇避难,就此定居。”

    “我膝下有两儿两女,都已?婚娶。”

    “原与大儿子住一起,年前吵了一架,气不过就……”

    老丈突然失笑。

    “与儿子生了矛盾,气不过了,搬出来的是我们。”

    “你们与长辈生了矛盾,倒被赶出来了。”

    他又摇头,“其实早消气了。儿子也来请过几回了,但不能这?么回去。”

    “须得再请几回,由得族中人骂他忤逆,他真?正知错了,我们再回。”

    又答李丹青另一个问题。

    “城外自然有亲戚。”

    “是亲家。”

    “我家二女儿嫁的城外人家。”

    李丹青便道:“我与老丈一道出城,若城守非得盘问几句,我说?是出城找姑母,央老丈送我什么的,解释起来很让人生疑……”

    “老丈,若城守盘问,就说?我是你侄女,你带我去你二女儿家走亲戚,这?样可否?”

    若朱峰和潘雷真个拦下他们盘问,她说?是出城找姑母,对?方问姑母家住何地,姓甚名谁……

    想一想就觉得很容易露馅。

    假借老丈侄女身份,跟老丈一起走亲戚,最是合理。

    老丈也怕城守问太多,自?己回答不来。

    闻言道:“也好。”

    李丹青松一口气,笑吟吟道:“老丈有多少个?侄女,我假扮哪一个最佳?侄女叫什么名字哪?”

    老丈也?笑了,“做戏是要做全套哪!”

    “你这?装扮显老,就假扮五侄女罢。”

    “五侄女叫玉兰,姐妹里排行五,都喊她五娘。”

    李丹青吁一口气。

    这?轮进门没多久,齐子蛰就问了老丈姓氏。

    老丈姓姜。

    所以,她现在是姜玉兰了。

    李丹青掀车帘往外瞧一瞧,问老丈道:“还有多久才到城门?”

    老丈也?掀车帘,瞧一眼道:“估摸还得小半个?时辰。”

    两人坐车闷,又继续聊家常。

    李丹青从老丈嘴里套出姜玉兰所有资料。

    姜玉兰今年二?十五岁,夫家姓陈,膝下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她胆小怯懦,很少出城门。

    守城那些人,不大可能认得她。

    正闲聊,马儿突然嘶叫一声,马车“哐”一声,停下了。

    车夫咒骂了一声。

    李丹青杯弓蛇影,脸色一下变了。

    还是老丈掀帘,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答道:“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下,差点撞上去了。”

    李丹青一颗心缓缓放回原处。

    她掀开车帘朝外看。

    这?一看,不由抿抿唇。嗬,前面的马车,是洛兰那辆马车。

    拦着洛兰马车的,是骑白马的郭靖安。

    所以上上轮,洛兰主仆打开?始,也是要出城去的?

    车夫瞥见前面的马车被一个贵公子拦住,那贵公子朝马车里女子说?着调戏的话,笑得很风骚。

    车夫马上认定,前面马车坐着的,是楼里的女人。

    这种坐豪华马车的楼里女人,他平素可见不着。

    车夫瞬间热血,一跃下马,跑前面去责骂。他自然不敢骂贵公子。

    他骂的,是马车内的女人。

    “哪儿来的婊`子?怎么拦着路呢?”

    “还让不让别人走了?”

    “大白天的,在路上就勾起了人,伤风败俗。”

    他骂得太难听。

    车帘一掀,露出香儿的脸。

    香儿骂道:“哪儿来的野汉,胡说?什么呢?”

    车夫见马车内的女人果然又美又骚,当即上头,跳着脚道:“勾人还不许人说了?敢不敢下马车,让爷瞅瞅你们!”

    郭靖安皱了眉,挥鞭子朝车夫道:“走不走?不走回头叫你兜不了走。”

    车夫听得郭靖安说?话,分明不是本土人,自?然不怕,叉腰道:“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

    郭靖安在美人跟前失了面子,当即大怒,拍马朝车夫冲去,一边挥鞭子。

    车夫一边跳脚,一边大喊起来:“夭寿啦,一个?外地人,为了一个?婊`子,要行凶杀人啦。我要告官去!”

    李丹青在马车内听着这?变故,忙喊老丈道:“快去拦住他,别节外生枝了,咱们还要赶路。”

    老丈正掀车帘看得津津有味。

    他道:“大白天的,路上就勾起来,确实?伤风败俗,得骂骂,煞煞这?歪风。”

    李丹青大急,再耽搁下去,万一魏家人追来……

    她惶然道:“老丈,回头婆母知道我遇上楼里的女人,听了这?些污言污语,要骂我的。咱们快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