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精准的预言,越让人深信不疑。

    当世人知道第一个是真的,又有大?觉寺的声名作保,第二个再是真的,那对于第三个,还是无法验证真假的预言,就只能深信不疑。

    她继续哄劝:“禅师若能救此天灾,便是这在世的活佛,圣人也要请您进宫去讲经布道吧。”

    “这说到?底只是梦罢了,如何能取信啊?”寂淳虽心?动了,但仍保有一丝理智。

    “听闻济芳坊要兴建一座寺庙,主持僧侣本该是从附近的丰德寺、安定寺拨过去,本宫若在圣人提点两句,那这主持人选便能在大?觉寺里找,那一代?富庶……”

    李持月信口开河,空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若是真如公主所说,那可是既有名又有利,寂淳的心?脏鼓噪发热,跳得越来越快。

    他也是见过师父和帝王闲步相谈之?景,也见过信众遍天下,讲经之?日人从座下一直排到?了山门之?下,寻常见的是天子,与王孙谈笑,而不是像他如今这般,一个侍郎夫人就要劳动他亲自接见。

    大?觉寺不在都城之?中,放贷的生?意就不如别处,若是能盘踞济芳坊,那往后进项之?巨不言而喻。

    要不要赌这一把?……

    李持月知寂淳已蠢蠢欲动,知道鱼儿?这是上钩了,便开口打消了他最后一层疑虑。

    “禅师也不必上书天子,只需在开坛祈福,人若问起,就说是为七县百姓所设,十二日的申

    时雨必会停,这事传得越广越好?……”

    “若是不停……”

    “若是雨未停,又不是到?圣人面前去说,他不会罚你,也就丢点面子罢了,这是投名状,中了,禅师一切所望皆得实现。”

    这般进退皆宜的法子倒是可以,舍弃一点面子也无关紧要。

    寂淳禅师终于没了这后顾之?忧,欣然同意了此事。

    出了禅房,李持月长吐出一口气,将?带着水汽的微凉空气吸入肺中,她不喜禅房中的檀香。

    天地?一片潮漉漉的,李持月又见到?了那棵古松,不知几百岁了。

    她忽然累了,坐了下来,抚摸着古松粗糙的树干,陷入沉思,知情就在一旁安静守着。

    天水和洪水哪一个都救不及了,现在将?堤坝抢修高?些已经晚了,服徭役的工人更赶不及到?坝上,她也没有那个权力,沙土和人手在这几天之?内都聚不齐,唯有让百姓们搬走。

    出门之?前,她已经写了手谕,令人快马带到?临近櫆河的县去,强令县令尽力转移沿河的百姓。

    考虑完这些,她可说是殚精竭虑了,又要来这大?觉寺忽悠这和尚,若是寂淳不愿意,她就只能往丰德寺去寻了。

    一天里做了这么多的事,她当真是累极了。

    到?时候阿兄若问起,只说是这位寂淳禅师的预言,她才先行了一步,总不可能有人猜到?她是个再世之?人。

    知情念及公主大?半天没有吃一点东西,将?怀里的糕点递给她。李持月推开,摇摇头。

    “没想到?公主也在此,下官见过公主。”一道清朗人声在背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持月回头,见着了一身青袍的上官峤。

    一见到?此人,她就想到?了在御花园中的事,脸当即沉了下来。

    上官峤未料她脸色变幻得如此明显,看来自己真是惹恼了她。

    公主在御花园遭世子调戏之?事他也有耳闻,李持月会在御花园中久留,想来也昰因他作弄,上官峤自觉尚欠她一个赔礼道歉。

    而且先头又听圣人提起,这位公主想找自己做她的先生?,上官峤立刻就想到?了李持月并非是为了进学,只怕是要找他麻烦。

    上官峤口才过人,在听皇帝吩咐之?后,愣是用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了圣人的心?意。

    幸而圣人体察,并未太过勉强于他。

    上官峤不想她再记着这仇,往后闹出乱子,便主动拱手请罪:“前次冒犯公主,下官给公主赔罪。”

    聪明人开门见山,李持月也给他这个机会:“起居郎既有心?赔罪,”她指着那已经雨水漫溢而出的荷塘,“不如对着这荷塘,让本宫再踹你一脚。”

    上官峤叹道:“这水还未淹到?百姓田园,就要浸死臣这小小书生?,看来公主一怒,堪比河伯啊。”

    听到?他说水淹田地?,李持月心?中一动,问道:“起居郎也觉得这雨会让櫆河水涨成洪灾?”

    上官峤摇头:“就是钦天监也说不准这事,谁也说不准。”

    “若要救百姓,如今就该下令各县疏散了吧。”她喃喃说道。

    上官峤本以为公主只是一问而过,可这一问,她想是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