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这段日子时常相处,上官峤算得上春风和煦,对她?这个公?主也礼敬,两个人颇处得来。

    李持月与其说当他是一位称职的夫子,不如说是友人,是以今日才会不慎,连季青珣的事都拿出来请教他。

    可?上官峤为什么突然要摆出这种?疏远的态度呢?

    他之前?是和尚,难道见?不得自己养面首?

    很少被人看?不起,还是可?能被上官峤看?不起的持月公?主,有点生气了。

    李持月问道:“老师,本宫说起府上的面首,你才不高兴的,是不是?”

    叩钟一般的质问,在上官峤脑中震荡不休。

    是,寻再多的借口?都瞒骗不过自己,他突生的不快或许真是因此。

    只是上官峤还说不清,是对李持月那个面首的存在,还是她?要对招驸马的迫切,更或者是她?对养面首一事的无所谓地跟他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上官峤清清楚楚。

    真相令他生气了,才会有方才的恶言。

    这错处是他的,不该怪李持月。

    上官峤久久不说话,李持月眼神带着探究,周遭一时安静无话,穹顶的天光泻下,细小的尘埃在两人之间?流转。

    “既是师生,牵连不过传道授业解惑而已,往后别的事,就莫要再说了,便是公?主也该明白尊师重教的道理,走吧,送你出去。”

    他还是说明白。

    李持月却忍不了这不上不下的态度,挡住了他的去路,非要弄清楚不可?,不然往后她?一见?到上官峤,就浑身不自在。

    “你一个和尚,是看?不得本宫作为你的学生,却如此放荡,还是说,老师……你吃醋了,也想要本宫……”

    她?边说着,云履抬起,朝他靠近。

    上官峤压低了眉:“公?主,我们不该谈这个。”

    “本宫偏要你、说、清、楚。”她?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

    第32章

    上官峤忽然握住她的肩膀, 李持月以为他要开口,结果是自己拔地而起。

    还?弄不清他要做什么?,上官峤把她杵到了旁边书架前去了, 自己则抬步,往空出来的前路走。

    “你跑什么?”李持月云里雾里, 瞪大了眼。

    这是不敢直斥本公主养面首的作风,还?是真的……喜欢她?

    不过照上官峤曾经作弄过她的性子?, 还?有大觉寺的暗讽, 想?来也不是个畏惧权势了,那?不就只剩了一个可能。

    李持月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多问这些。

    瞧着上官峤的性子?,自己要是不这样问,他修一辈子?的闭口禅也就是了, 揭开来多尴尬。

    他既然走了, 正好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吧。

    李持月见他消失在书架的尽头,也打算寻路出去了, 结果一转个弯,上官峤又在扭头往这边走。

    “你不是跑了吗?”李持月就是想?揶揄他。

    上官峤拱手道:“下官没跑, 只是想?起公主怕是路痴, 回来领路而已。”

    一束束光从琉璃顶洒下,让李持月能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穿着翠色官袍的起居郎虽绷着一张脸, 但长眉若柳,形相清癯,清朗若拂面春风,通身略无缀饰, 只有满身的书卷气,他负手候着她, 袖下露出银色木槿花的镶边,似琼枝一树。

    她没见过此刻上官峤的这种?神色,不是与?她讲述山河风光时的春风和煦,也不是一本正经的说教,而是招架不住的样子?,难得显露出了如?此本相。

    李持月心底忽然生了一点兴趣。

    或许季青珣确实该担心,也怪不得别人都觉得她对这个夫子?是别有用心,上官峤确实生得不错。

    要是真坐实了外头的冤枉,似乎也不错。

    等来日自己把季青珣踩在脚下的时候,再把她做的好事告诉他,季青珣既然这么?在意这种?事,到?时候一定会生气吧,气死了更?好。

    同时李持月也在想?,上官峤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上官老师,这儿没别人,你悄悄说,是不是喜欢我?”她额角轻贴在书架上,视线对上回头要为她引路的人,眼眸似盛了盈盈湖水。

    “师生如?此,悖逆人伦。”上官峤将话说得严重?,也是在提醒自己,不可越界。

    话说得斩钉截铁,偏偏她就看出来了,上官峤现在乱得很,他挪开的眼神太过突兀。

    不知道为什么?,李持月就是能感觉到?,上官峤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定。

    相比起季青珣强势和难以应付,李持月看着眼前人,有一种?能把握住他的感觉,因?为不喜欢,便没有这么?多患得患失,才看得清楚。

    上官峤是何人?

    他会是一位诤臣,将来为民请命,要是她不管的话,没准还?是会死在乱石之下,李持月不想?上官峤是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