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六七年?前。”

    “王兼在中郎将位上已快八年?了,周云树也有五年?,彼时他还没有本事插手朝中事,公主,此等?野心必不敢露于人前,咱们如今只需看这一位……”闵徊点在那“左飞商”三个字上。

    “此人当上中郎将不过一年?,最有可能是?季青珣安插的自己人。”

    这倒是?和李持月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她拿着卷轴问?闵徊,也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一个傻大个,另一个缘由是?她懒得动脑子了。

    现?在看来确实不错。

    她问?:“你觉得要如何试探呢?还不能让季青珣起疑。”

    闵徊思虑了半晌,说道:“臣这些年?也积攒了些人脉,这次出京时就在从水匪手下救了一位赴明都?万安县就任的知县,臣可以悄悄请他出面,将伪造一封与公主有关的密信递给?左飞商,就看他会?怎么呈递这个消息了。”

    李持月也觉得此计可行,若左飞商把信给?了自己,她不告诉季青珣,可他还是?知道了的话,这左飞商就有疑点了。

    其实她不大信这拉拢来的三位之中会?一个季青珣的人都?没有,他想策反这些人,必得提前埋子,到时候左右局势。

    试想若主子有意谋反,但一位中郎将却来说,他已经决意拥护季青珣登位,这些年?所有的事都?是?季青珣操持的,公主只是?一个空架子了,无法与季相抗衡,且季相也有登上帝位的资格,还拿出了有力的说服条件,是?何条件尚未可知,那被劝投靠季青珣的中郎将会?怎么想呢?

    若李持月是?那中郎将们,她会?怎么做呢?

    她拥护公主,想的绝不是?什么正统,而是?凭着从龙之功成为心腹,加官晋爵。如今告诉他,上头的主子各有私心,且其他中郎将已经入了季相麾下,那她会?如何选择?

    季相和公主的能力孰强孰劣,多年?来有目共睹,若是?自己表明坚决拥护公主,在已经投靠季相的中郎将面前说,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季相耳里去?

    中郎将们意识到被分成了两派,互有忌惮,反而不知如何串谋,此时在她眼中,看其他中郎将们,只觉得都?已经成了季相的人。

    宫变当日,局势已不可逆,若和其他人背道而驰,事成之后非但没有从龙之功,反而要引君主怀疑不悦,前功尽弃。

    要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最好的法子就是?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既不失功绩,也不用站队。

    寻不到前路的群羊,最需要一羊领头,大家?都?会?顺着那个人走,如此,从龙之功万无一失。

    此计会?成功,盖因他们这些非贴身相伴的武将,不过是?在太子和公主之间评一个更有本事的,这是?不得不选的选择,是?以他们考虑的也只是?不在改朝换代之时没落,再?积攒一些功绩,这些都?比谁当皇帝更重要。

    季青珣洞悉人心,向来善用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招数。

    李持月越想,左飞商的疑点就越大了。

    她很?快就有了对策,说道:“那这信中,就当是?太子假托县令之口?,将季青珣在山南道操练私军之事告知与本宫,就看本宫能不能收到这封信,或是?收到之后若不告诉季青珣,他会?不会?来主动解释了。”

    季青珣不来,就是?他真的没收到消息,左飞商嫌疑可解;季青珣若知道,兹事体大,他非得旁敲侧击自己生没生疑心不可,那左飞商此人就确确实实是?他的人不错。

    闵徊笑着点头,“公主此计甚妙。”

    “这又不是?本宫一个人想的,好了,天也晚了,豫王死?了,外面乱得很?,你今晚就在府上留宿,等?明日一早假作从同僚家?中饮酒而归。”

    “好,属下到无疾的院子去吧。”

    李持月挥挥手随他去,匆乱一夜,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可明日一早,她还得进宫去。

    走到楼梯边上,她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楼梯,深吸了一口?气,云履踩在第一节 楼梯上,接着一滑,整个人从二楼消失。

    解意的一声惊叫划破了夜空,“公主——”

    —

    豫王身死?之事在朝中确实掀起了滔天巨浪,而杀他的竟然是?他的儿子,这就更让人毛骨悚然。

    相比起来,持月公主街道遇刺的事反倒不显眼了,毕竟她已经安全回到了自己府上,也不算安全,下朝后皇帝就听?闻自己妹妹也受了伤。

    皇帝忙问?殿中监:“三娘伤得如何?”

    立在一旁的上官峤听?闻李持月遇刺了,手中紫毫蓦地收紧,平静的双眼变得游离,原先风雨不侵的一颗心止不住担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