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可是不来, 韦玉宁永远不知道季青珣心中并无自己?, 她就算嫁入姚家,也会一辈子挂念此?人?。

    如何都是痛苦, 韦玉宁真希望当年没有认识过此?人?,没有主动给他去信,才不至于这般,被人?弃如敝屣。

    许怀言问:“韦小姐可知道自己如今要到哪儿去?”

    她喃喃问:“去哪?”

    天地之大, 她一个人?,连家都回不来。

    “公主说今日?就要你性命, 你要去公主府……”许怀言刻意未说完。

    韦玉宁果然连伤怀都来不及了,声?量拔高:“那个贱人还不肯放过我,她还要我怎么样?”

    从一见到李持月起她就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到底要怎样,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撕烂她那?张脸呢!

    这反应还真是……

    许怀言摇了摇头,这话传出?去,韦玉宁可真就是神仙也就不回来了,懒得再解释,让她再着急一下才好,“韦小姐请吧。”

    “季青珣真的要让我去送死吗?”韦玉宁的泪又落了下来。

    许怀言只道:“有什么事,上马车再说吧。”

    罢了,她现在哪也去不了,要是李持月真的要杀她,她也不介意揭破季青珣对李持月的虚情假意,和这几年与她的书信传情。

    韦玉宁坐上了马车,眼泪仍旧掉个不停,“阿爹,女儿不该不听话……”

    许怀言被那哭声激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主子这些年在明都耗费了多大的力?气,这一切都仰赖公主,他自不能得罪半分,可韦小?姐你,”他扫了一眼韦玉宁,似是恨铁不成钢,

    “刚到半日?,主子冒险安排你住下,你却差点毁了主子大计不说,让主子还得顶着公主的威势保住你的命,他若是因此?获罪于公主,这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许怀言的意思是……季青珣为了她,拿自己?基业在赌?

    韦玉宁渐渐不哭了,陷进了沉思里,愿意为自己付出到这份上的人?,真的丝毫不在乎她吗?难道季青珣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她问:“所以我去了公主府,也不会死,是吗?”季青珣已经为她铺好路了?

    “这是自然。”

    “那他方才为何要那般说?”

    许怀言根本不知道季青珣说了什么,只道:“韦小?姐,在明?都,主子和公主永远是一对儿,你就是有再大的不平也该忍住,不要再露出?分毫了,也别想着能帮他什么,只需保住自己的命便好。”

    所以无论公主如何,她都要忍,忍到他日?改换天地,地位倒转,她将李持月踩在脚下,再让她将今日耻辱委屈慢慢偿还。

    韦玉宁下定了决心,吸吸鼻子:“好,我知道,往后我不会再去惹公主,让十一郎难做了。”

    —

    盛夏在逐渐耗尽最后?一丝暑气,午后?临河的舞云楼没甚生意,舞姬们三两地聚在楼下,或是调弄丝弦,或修习舞步,轻声慢语不时传到楼上。

    李持月端起一盏茶喝,眼睛却往上官峤那边瞟。

    上官峤在看她的那篇策问,到现在还没有说一句话,让李持月心情甚为忐忑。

    看罢,他将文章放下。

    “如何?”李持月忙问。

    他看向她,发觉公主今日?神态甚为不同?,乌亮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样子,忐忑不安得像被提出?洞的兔子,

    这样看上去还真像个学生了。

    上官峤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公主后颈上的发,“写得不错,公主的想法虽与常人?不同?,但臣本意只是考校,如今看来,典故句法,用的都是贴切合宜的。”

    上官峤无法评判其中政见好坏,这还要细细思索,他的原意不过是对公主学识有个大体的了解,

    不错……李持月明显长舒了一口气,转而又埋怨他:“早点说嘛——等等,什么不错?”

    “老师觉得本宫的政见不好?”她边说边屈起指节往自己?文章上敲了敲。

    “政见无高低之分,不杀生枉法即可,臣在公主的政见中能看出仁善,这就足矣,不过公主用典甚妙,想找出切题又与公主政见相合的典故,可是不易啊。”

    “哪一个?”

    “这个,还有这一句‘上将先于伐谋’……”

    李持月探头去看,好嘛,都是季青珣给改的。

    她笑不出?来了,也不想再听,扭身趴在窗户上看楼下的画舫游人?,舞姬横波。

    上官峤见她兴致突然低了下来,便问:“怎么了?”

    “没事,你再看一篇,觉得怎么样。”李持月又将一篇揉得皱巴巴的文章掷给他。

    上官峤展开看罢,望向那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自己的人?,“这篇能得魁首。”

    文采俊丽,论证缜密,立意更是深远,其中多有石破天惊之言,就算是他来写,也不能比这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