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的宫人听?到,为了藏住笑?,脑袋压得更低。

    她们早看?韦玉宁不顺眼了,都是奴婢,就因为太妃抬举她,就对她们颐指气使的,现在终于是有人整治了。

    韦玉宁瞪圆了眼,她才不要这么?名字,但又不敢直接反驳,“公主是在消遣奴婢吗?”

    良太妃也很?不满,“牵萝,你就莫要拿她取笑?了,你要是不想正经取个名字,那还是我来吧。”

    岂料李持月把良太妃当空气了,说得干脆:“是啊,不消遣你,哪值当跑这一趟,本宫叫你倒水,你待如何?”

    李持月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只蝼蚁差不多。

    一句话?打了两个人的脸,何况暖阁的门大?开着,一地的宫人都在听?着公主的话?,悦春宫主子的脸面都不知道往哪放。

    从前李持月哪一回来,不是对良太妃嘘寒问暖的,太妃头一次遭如此冷待,又没什么?办法,扭过头去又是一阵咳嗽,只盼着公主能早点消气。

    那句“你待如何”跟李持月的眼神让韦玉宁恨得牙痒痒,偏偏她不能有半点反抗。

    “本宫说得口都干了,倒水,去煮一盏茶来吧。”李持月吩咐道。

    韦玉宁原还不想动,公主这定是为难她来了,自己待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但是良太妃却用眼神示意她快去。

    公主今日过来摆明?是要为难人的,还是先顺着她,把人哄得气消了再说。

    韦玉宁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走到了煮茶的桌案边,打开了案旁紫竹雕的盒子,打开,里面分成了一格格,格子里放着各色的团茶。

    秋祝贴心地在一旁提醒道:“公主像来要喝的是顾渚紫笋,可别弄错了。”

    韦玉宁一下犯了难,看?向?那足有几十种之多的茶饼,她实在不知道哪一个是顾渚紫笋,手在上方逡巡。

    而且她这几日娇养得比从前在关陵时还好,茶是一次也没有煮过,面对满桌器皿,实在不知道煮茶会用到那么?多不认识的东西。

    说到底,韦玉宁只是一个寻常小姐,太多的好东西没有见过,宫里的诸多规矩更是还没有见识到,这才一下就不知所措了。

    光是找团茶就难住了她,待会煮茶的时候不定怎么?被?借机发作呢,韦玉宁猜到公主意欲何为,慢慢地有点不自在起来。

    所幸良太妃及时帮韦玉宁解围,跟李持月闲聊似的说起道:“这茶是贡品,芽叶微紫,嫩叶背卷似笋壳。悦春宫能备着也是因为你喜欢,这么?一点,我是历来不舍得喝的,只等着你来。”

    听?得韦玉宁眉目舒展,很?快就找到了分量最少,呈微紫色团茶。

    李持月将二人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说话?。

    秋祝说道:“倒水,团茶如此研磨,你是想让公主喝完再把茶叶呸出来吗?”

    “是,是……”

    韦玉宁忙警醒精神,小心把炙烤过团茶叶子碾成均匀的粉末,另一边煎起了水来。

    秋祝在一旁不说话?,只是叹气和摇头,她非是故意,但韦玉宁煮茶的动作实在经不起细究,从一开始未好好好好净手就直接拿了茶,碾茶未用公主自己留在悦春宫的碾子,捡出的炭更是没有拿炭挝打碎……

    其他?种种细节自不消说,一壶茶煮成这样,是万万不能给公主入口的。

    秋祝终于忍不住了:“这么?不干不净的,公主怎么?能喝,你到底学?没学?过规矩?”

    她的话?不轻不重,揭了韦玉宁刻意伪装的体面,说得她臊得慌。

    外头宫人听?了,心道亏她这两日一副主子样,还以为进宫之前是什么?世家小姐,原来什么?都不懂,做起事来就这德行,还不如她们呢,跟村妇也差不多了。

    韦玉宁额头冒汗,可现在停也不是,不停也不知,难道要承认她根本不会,这么?多人看?着,也太丢人了。

    “公主恕罪,奴婢在家乡时煮茶时的规矩和此处不同,到了这宫里就有些陌生,因而手忙脚乱的。”她只能推说是规矩不一样。

    秋祝皱眉:“你从前究竟是什么?出身?煮茶也这般腌臜,若是不会,尽可说就是,弄成现在这样,公主枯等着你,到现在都没一杯茶喝。”

    那头良太妃听?了,又一阵接一阵地咳了起来,闻泠躬身走了进来,将正好晾得差不多的药喂给太妃喝下去。

    她还顺口说道:“倒水煮水的时候,炭没有敲碎,起烟就大?,难怪太妃咳成这样。”

    韦玉宁猛地抬起头,才发觉窗户没开。

    她自觉是自己的错,就想去打开给太妃透透气,谁知起身太急,踩在了自己的裙摆上,直接又扑倒在了茶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