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汲也注意到了来人,低声说?:“这人是谁?好?像有热闹看。”

    季青珣其实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只是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场景,亭中一群人凑在了一块儿,阿萝就站在其中,抿着笑和他们说?笑。

    不用想他们做什么,只看那氛围,便知道那些都?是她的亲信。

    原来不须自己出现,她就能开心?。

    阿萝的亲信里?没有他,季青珣对阿萝今日来这里?,要做什么事也一无所知。

    深埋在心?底的恐慌破土发芽,接下来更让他窒息的是,原先还言笑晏晏的阿萝,在看到自己出现的那一刻,笑意顷刻散去,好?像他是什么烦人的东西。

    她怎么可能烦他?

    季青珣卷轴在手中,几乎抓成一团废纸,心?脏也被揪紧。

    喉结因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他竭力将郁气吐出,重新挂上了笑,抬起原本?胶在原地的步子,朝她走去。

    亭中的人都?看着他来,油纸伞飘摇着,和到达六角亭子前的时候,收拢如一朵枯败的花。

    “阿萝,秋雨寒深衣,”季青珣解下斗篷,披在了李持月身上,“莫要冻着。”

    斗篷带着季青珣的体温,几乎就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拥在怀里?,李持月浑身不自在,“本?宫不觉得冷,你?自己披着吧,走了。”

    她解了斗篷,眼?中嫌恶藏都?不藏。

    季青珣密密麻麻全?是难受,又道自己确实过分了,遭这一二分冷遇也没什么,他紧接着说?道:“阿萝,我有事同你?说?。”

    “有事就写封信送到公主府去,不必多跑这一趟。”

    李持月说?着走下了台阶,两把伞一齐撑开了,两个人左右站着,无一人退让。

    上官峤说?道:“臣随公主一道回去。”

    季青珣道:“阿萝,我给你?撑伞。”

    闵徊也说?道:“臣正好?同路。”

    闵徊知道季青珣是公主最为忌惮的贼子,只是现在还不能撕破脸皮,见他出现,闵徊也先不走了,要留下看看事态发展。

    李持月拉过上官峤的伞:“走吧。”上官峤看了被落在身后的人一眼?,他如坐明台,八分不动。

    季青珣只是目视着他们在前,面不改色地跟在背后。

    看来阿萝确实得了几条忠犬。

    第59章

    三个人忘了公主交代的事, 还在那儿看戏。

    陈汲:“这是什么场面??”

    云寒:“靠,比我还俊俏,怪不得公主看不上我。”

    苏赛没看, 只是提着袍子皱眉,“陈兄, 咱们这一身衣裳都湿了,不如去明润楼喝酒暖暖身子吧!”

    “好?啊, 走!”

    应他?的不是陈汲, 而是刚刚走到他?们面?前的李持月,公?主?笑意荡然无?存,显然是心情?不好?。

    季青珣还跟在身后,她根本不想理会,一句话也不想听。

    几个人你看我, 我看你, 一堆人就这么呼啦啦去了明?润楼。

    这雨来得突然,一下出现这么多客人更是突然, 且衣着样貌都十分不俗,雨幕中湛湛如神, 养眼得很。

    明?润楼老板也没想到这不早不晚还下雨的时候还能有生意, 让伙计们上前相迎,把人往里迎, 门?口一下热闹了起来,热情?的伙计又拿干燥的布巾给沾了雨水的客人擦拭。

    只有一个面?白齿红,穿着圆领袍的小?娘子被人挡着,不能靠近。

    “今日谁请客啊?”苏赛呵着手问。

    也不须答, 李持月道:“东家,寻最大的雅间来, 可有乐师胡姬?”

    “都有都有!客官请上楼。”

    雅间内是充满异族风起的装饰,遍铺地毯,方便胡姬赤足舞蹈,客人则是盘坐在垫子上,几扇金丝屏风错落其中,桌案的糕点多了一丝甜腻气?息。

    “不用拘礼,各自尽兴就是。”

    李持月说完这句,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手撑着下巴看外?头烟雨蒙蒙。

    屋中人各自安坐,说着话,云寒没想到还能坐在这么好?的地方喝酒吃肉,忙问伙计都有什么酒,什么肉。

    那边叽叽喳喳的,李持月身边则落座了两个人,除了偏着的一边是上官峤,李持月不看也知道是谁。

    窗外?水汽漫漫,屋舍长街皆看不清形貌,只有晕糊的水墨色轮廓,再精妙的画师都绘不出其中的婉转多情?,让人如置身幻境,一梦就到了江南。

    上官峤将酒盏一饮而尽:“今年的雨水总是不大寻常。”明?都的秋季本不该有雨。

    酒还没端上来,他?喝的是什么?

    李持月拉过来嗅了嗅,不是酒,只是寻常的水,“无?酒无?诗,老师不会喝酒吗?”

    “佛门?有戒律,不能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