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月哼哼了几声,眼?皮也不动一下,呼吸均匀。

    可她在?逼自己喝完那?壶樱桃酒的时候,可是滴酒未沾。

    其?实季青珣不在?乎阿萝是不是在?折磨他,她要跟自己生?气,怎么闹都是好的,但跟上官峤抱到一块儿,就是不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事了。

    究竟是上官峤的一厢情愿,还?是两个?人根本就早有前情,不弄清楚,季青珣抓心挠肝。

    秋祝知道季青珣想听什么,继续说道:“公主因为郎君的事憋闷了许久,自己又要忙活了太多事,心里不痛快,也请郎君体谅。”

    确实,两人生?了嫌隙,阿萝许多事要亲力亲为,她怎么可能有精力出去乱搞,季青珣还?真就被她说服了。

    他转身,视线在?地上扫视,终于看到了那?张纸,走过?去将那?张揉皱的纸捡起来?,塞进阿萝的袖中。

    在?背对?着所有人的时候,季青珣唇瓣贴上了她的额头,半晌才放开?了人。

    “让她酒醒了,让她来?找我。”

    —

    季青珣和上官峤目送着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二人相视,眼?中敌意毫不遮掩。

    “起居郎就是如此为人师表的?”季青珣率先开?了口。

    上官峤道:“外头都传闻我是圣人赐给公主的,季郎君偏不信。”

    季青珣咬紧了牙关,他不能处处盯着阿萝,难道她真的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绝不会如此!

    她难得往府里带着面?首,都是为了起自己,绝不可能跟别人有什么苟且。

    勉强安慰自己镇静下来?,季青珣道:“这么想做一个?玩物,那?安琥边军的案子,你看起来?是不想查了?”

    他连这件事都知道,怪不得公主把这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不能。

    上官峤压下眉头:“此事与?季郎君无干。”

    “我也只是好心告诉你,你要查清的那?件案子,揪出了犯人来?,也可能是在?给阿萝捅刀子。”

    人无定势,水无常形。

    李持月如今掌握泰半朝堂,来?投靠的人未必个?个?干净,其?中就有上官峤的仇人。

    上官峤的手倏然握紧,眼?睛犹如藏了此夜无边的墨色。

    “话止于此,起居郎慢慢掂量吧。”

    季青珣并非不想杀了他,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替罪羊,之前对?公主府门客下手的事阿萝已经知道了,现在?上官峤要是突然死了,阿萝不一定信他是无辜的。

    季青珣说完这句就离开?了,上官峤独自站到了夜半。

    —

    翌日,李持月捂着脑袋从床榻上起来?,记忆慢慢回笼,种种混乱逐渐清晰起来?。

    她好像把季青珣好一顿折磨,和上官峤一开?始和和美美的,后来?却闹掰了。

    该死,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啊?

    季青珣的事要怎么处置,和上官峤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头疼,她痛呼了一声,不想了,费脑子!

    秋祝听见一点?动静就进来?了,一溜的侍女跟着进来?伺候起身。

    李持月卧在?秋祝怀里,享受着她给自己按揉额角。

    春信正好把醒酒汤端了过?来?,一口一口喂李持月喝下,等喝完,公主终于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倒头把自己埋在?高床软枕之中,妄图再睡个?回笼觉。

    “季郎君说,让公主醒了之后去寻他。”秋祝见她眉头皱得没这么深了,小心开?口。

    这话正好点?到炮仗上了。

    “去他个?大头鬼,咱们去书院!”李持月干脆谁都不管,爱咋咋。

    秋祝连忙噤声,李持月视线又扫到榻边海棠花案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这是什么?”

    “是季青珣给公主的,咱们也没看过?。”

    李持月拿过?来?打开?,竟然是几条针对?“糊名法”提出的意见,防止有人借此法浑水摸鱼。

    昨晚他喝醉的时候,好像往她手里塞的就是这张纸,结果全被她丢了,现在?想来?,昨日他想说的就是这事?

    确实是良策,但是没他季青珣,她自己就想不出来?了吗?

    李持月团了团,又丢了出去:“让人带话去,季青珣不赶紧把韦家的事办了,就给本宫滚出明都去。”

    放完狠话,她也不睡了,起身去了学钧书院。

    院长在?知道公主的来?意之后,深知这是书院的大造化,当然愿意帮忙安排。

    李持月也不想耽搁,和他说定了一试的日子,还?有到时的说辞。

    在?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的上官峤,下了一夜的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他的眉眼?也如水洗过?一般干净。

    李持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