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释,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若是做到这一步都?不值得被原谅,那季青珣大概就是罪大恶极的。

    李持月不给?他说?遗言的机会,而?是漠然无情道:“季青珣,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你怎么?对付得了那些杀手……季青珣始终不开口,眼泪在?凝固的鲜血中滑下一道痕迹。

    “季青珣,我们来?世真的不要再见了。”

    她又说?了一句。

    季青珣静静地看着她,阿萝握着他的剑,将剑尖对准了他。

    这一次,季青珣不会再抬手阻拦。

    就这样吧,如果她这样都?不肯原谅,那就死在?她手里,也算两不相?欠了……

    他慢慢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神色平静,“就往这里刺……”

    看在?他们曾是夫妻的份上,“准一点?,让我快点?走。”

    他说?一句,李持月的眼睛睁大一分。

    李持月双手握紧了剑,不清楚季青珣为什么?这样,他为什么?不反抗,还一脸从容就死的样子??难道又是一个阴谋诡计?

    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更?改!

    李持月闭上眼睛狠狠地将剑朝下刺去?。

    死前,季青珣只是看着她,贪恋地想记住她的样子?,要是来?生……

    罢了,来?生他就不要打扰她了。

    “叮——”

    一股巨大的冲劲打在?剑尖,李持月握不住剑,剑被打飞了出去?。

    长剑“当啷”掉在?了地上,她后退两步扶住门框,张大了嘴在?喘气,眼睛被寒风吹红了一圈,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低头去?看季青珣,他还活着,没有被自?己杀掉,那双眼睛还在?看着她。

    是一支箭射飞了她手中的长剑,救了季青珣一命。

    季青珣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茫然,活着并不是一件好事,他无从处置那些腐坏枯朽的情绪。

    李持月看向登山石阶处,尹成刚刚收了弓,一双利目狠狠瞪着她。

    他身?旁的许怀言也不遑多让。

    许多的火把涌上了山,不只是他们二人,还有岐安守军也来?了。

    季青珣的两个手下盯着她,眼中愤恨炽烈。

    守军将领问道:“可是持月公主?”

    李持月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说?道:“不许上前!”

    将领抬手让所有人止步,远远说?道:“卑职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公主遇刺的事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皇帝震怒,调了附近的守军支援,他们也是到现在?才在?公主残部的帮助下找到这山寺来?。

    李持月没有理会这句话。

    季青珣却招呼她:“你还可以继续,别让我活着了。”

    她定了定心神,这个距离,她纵然能把季青珣杀了,尹成和许怀言也能立刻动?手把她给?杀了。

    你想死,可你的手下不想让你死。

    李持月朝那二人说?道:“既然来?了,就把你们的主子?带走吧。”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了……

    说?罢转身?想要回到屋中去?。

    然而?脚步却被阻住了,李持月低头看去?,是季青珣拉住了她的裙摆。

    他匍匐在?她脚下,仰起脸,带着几近绝望的希冀,“阿萝,我们能不能把从前……一笔勾销?”

    不能再卑微了,他不是全无自?尊的人。

    阿萝,这是最后一句,问完就到此为止。

    若她仍旧不甘愿放下仇恨,他也彻底放下她了。

    可只是这样想着,季青珣的眼睛就红透了。

    李持月低头,昏暗的夜色将神色藏住。

    她似在?看他,又似在?看手上的脏血,话语凛冽如冰:“是你教了本宫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如今我却没学好。”

    “季青珣,若真痛苦,就把那药吃了,别再记得我了。”

    李持月说?着,将裙裾从他手里慢慢手了出来?。

    布料一寸一寸滑脱,她整个人都?写满了要与他脱离,再无半点?沾染的意?思。

    那双碧色的眼睛终于得了一个万籁俱寂。

    裙裾抽出,季青珣的手臂摔在?地上,裙上只留下皱痕和一抹刺目的血迹,在?眼前扫过了门槛,消失在?关闭的门后。

    原来?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季青珣望着那扇关起的门,偏执地盯着门。

    季青珣在?等着她再将门打开,等着她跑出来?说?刚刚那些都?是气话,见他付出这么?多,还救了知情,她早就原谅他了。

    可是门上没有她的影子?,也没有要打开的动?静。

    身?上伤势终究太重,帮季青珣放过了自?己。

    他阖上了眼,要从这场痴梦中清醒。

    两个下属将一切看在?眼里,对视一眼,滋味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