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解危朝白启安走来,然后在一步之遥外站定。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锁链,收起手指紧紧抓在手心。

    “我是不会松开手的,哥哥。”

    一字一句,极轻极慢,宛若誓言,又似诅咒。

    白启安的脸色变换不停,却没能开口说些什么。

    解危就这样握着锁链起身,顺着方向走近,慢慢坐到床边。

    最后抬起眼,温柔又哀伤地注视着他。

    “虽然上面那个方法行不通,但哥哥可以考虑下另一个方法——偷偷把刀藏起来,然后趁我熟睡时……杀了我。”

    “我不会……那样。”

    可解危仿佛没听见一样。

    “我死了之后,哥哥能陪我一起死吗?”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起来:“啊,我忘了,哥哥没有钥匙,出不去,所以只能陪我一起死。”

    白启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的解危让他感到害怕。不正常的程度已经接近病态了。

    “834681。”解危突然报了一串数字。

    白启安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解危依然在笑,像戴上了色彩艳丽的粗劣假面:“你知道吗,拿到你的手机破解出密码后,我会装成你,定期和你朋友家人联系,所以……别妄想着会有人来这找你。”

    白启安皱起眉:“别说了。”

    解危脸上的表情迅速冷下来,用一种温柔到令人胆寒的声线,固执地继续:“结果只有一个,你杀掉我后,会和我一起死在这。生同床,死同穴。挺浪漫的,不是吗?”

    “我不会杀你!所以我们都不会死!”

    “那也行,哥哥。”解危笑嘻嘻的,天真烂漫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白启安倍感疲惫:“所以你是打算这么一直关着我?”

    “哥哥想走吗?”

    白启安看了他一眼。

    解危了然一笑,但声音却慢慢沉了下去,“哥哥别担心……当你不再想逃的时候,我就会放了你。”

    这句话后,沉默笼罩了两人。

    铁链的尽头,是个死结。

    他们都理不清,走不出。

    时钟嘀嗒嘀嗒,小雨淅淅沥沥。

    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启安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行了,我知道了,我们先……”

    解危打断他:“你不知道。”

    “我……”白启安按了按眉心,“我们能别聊这个话题了吗。”

    “不行。”

    “你到底想怎……”

    说到这白启安停住了,因为他看到解危眼眶全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人到底这么回事?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精神明显不太正常啊。

    “我建议你去看下心理医生。”白启安冷静道。

    解危低着头一言不发,失落又安静,像个废弃庭院里坏掉的雕像。

    说实话,白启安根本不想管这人。

    要知道这人不仅囚禁他,还这样那样他,自己没趁机嘲讽刺激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刻钟后。

    白启安:“……你没事吧?”

    他一边暗骂自己老好人,一边还是没忍住出口安慰。

    “我不会藏刀,也没胆子杀人……我就用厨房做吃点好的,你……你别这样。”

    都怪解危摆出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害得自己狠不下心来。

    “真的,你想想看,我作为一个被囚禁的人,表现得还不乖吗?遇上我你该偷着乐,别再愁眉苦脸了。”

    “话说你不饿吗,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行不行?”

    “解危?解小危?”

    一个人自言自语实在有点尴尬,白启安移开视线,起身下床:“好吧,你可能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先出去,你一个人待会儿吧。”

    “别走!”解危像突然恢复了五感,连忙拽住白启安的衣角,再次重复了一遍,“别走……”

    白启安叹口气,站在原地。

    “没走。”

    解危贴了过来,把白启安搂到怀里抱紧,小心翼翼喊了一句:“哥哥……”

    这一声带了点鼻音,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小朋友软软糯糯的撒娇。

    白启安被喊得心头一颤:“怎,怎么了?”

    “我喜欢你。”

    轰的一声,热度席卷。

    呼吸停了片刻,脑子一片空白。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太大,白启安难以处理,无所适从,慌乱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解危极为认真地补充:“非常喜欢。”

    得逃。

    一定得逃。

    白启安下意识地觉得危险。

    像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周边摆满了诱人的花朵,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跌入其中,万劫不复。

    于是他立刻从解危怀中挣脱出来,迅速找了个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