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珍珍皱起眉,“你刚才说你妈妈生什么病?”

    “是肺积水, 已经好几年了。”

    “那个医生每天只会?去一次, 吃饭是由保姆去送的对吧。”

    童帅点点头,不懂胡珍珍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把能说的信息全都说了。

    “妈妈住在二楼,她?屋子的侧面走廊,留了一扇小窗,保姆就?从那送饭。”

    童帅之前对江忱做的事情胡珍珍都知道了。

    就?像江忱说的那样, 童帅精神上攻击了他,同样的, 江忱也物理的攻击回去了,两人扯平了。

    童帅也没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他既然肯真心悔过, 又在人生的分?岔路口,胡珍珍不介意?拉他一把。

    她?告诉童帅,“我?只能告诉你该怎么做,现?在能帮助你妈妈的现?在只有你了,先去报警,让警官去你家把锁拆掉。”

    “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步骤必须有你妈妈的配合才能成功。”

    胡珍珍知道病重的人不便行走,特意?让陈开去借了一把轮椅回头放在童家门口。

    “你到时候推着轮椅进去,把你妈妈带出?来,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后面的事,我?就?答应帮你。”

    要是童帅和他妈妈连走出?来都做不到,胡珍珍也不会?强闯民宅去救人。

    只有真的想从火坑里跳出?来的人,才是值得?被救的。

    她?已经提供了办法,要不要去举报自己的生父,要不要离开老公,要看童帅跟他母亲的想法。

    毕竟现?在只是童帅的一面之词,胡珍珍信了他说的话?,可事情的当事人不止他一个。

    万一他母亲不愿意?离开这个家,又或是不愿意?童帅的父亲有任何的名誉损害,那这个计划也只能流/产。

    到这种程度还要维护丈夫听起来很离谱。

    但社会?上,这样离谱的人并不少。

    正是清楚这一点,胡珍珍才没有大包大揽的帮助他。

    “去跟老师请假吧,既然你母亲的病严重,这件事越快做越好。”

    童帅有了该做的事情,一下子有了目标,听到胡珍珍的催促,飞快地站了起来。

    然后磕到了车的顶棚,又飞速的坐了回去。

    胡珍珍听着都觉得?痛,可童帅愣是一声没吭,捂着头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我?会?报答你们的。”

    胡珍珍没对这句话?抱什么期待。

    他自己都是个小孩呢,谈报答未免太不切实际。

    胡珍珍只盼着他以后不要再让江忱心烦就?好了,达成这点,就?算她?今天的好事没白?做。

    等童帅离开,胡珍珍才来得?及问江忱。

    “你希望妈妈帮他吗?”

    一直沉默的江忱拉住了胡珍珍的手,给了她?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

    “我?希望,妈妈,如果有一天咱们家出?了这种事情,我?也会?像他这样做,也会?希望有人来帮帮我?们。”

    可能是重新经历的事情比较多,江忱比一般孩子更?敏感。

    胡珍珍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小孩能想到这一层去,心都跟着软了,“放心,妈妈才舍不得?让小忱这么难过。”

    感情都是相?处来的。

    最开始,胡珍珍只当他是财神爷,要小心的供着,好好的爱护。

    可在日常的相?处中,胡珍珍付出?了关心,也得?到了江忱对她?的关心,两个孤独的人抱在一起取暖,又怎么能不掺杂真心呢。

    孩子都是越养越亲的。

    到现?在,江忱在胡珍珍的眼?里,跟她?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目送江忱进了学校大门,转头叮嘱陈开。

    “一会?儿你把轮椅送过去,多带两个人,在附近观察一下情况,如果童帅跟他妈妈确实是想出?来的,但因为某些情况出?不来,适当的帮上一帮。”

    陈开推了推眼?镜,“您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管家课程中专门有一课,叫做察言观色。

    陈开的课程优秀的很,这门课也拿了满分?。

    他坐在驾驶座上听完了全程,知道老板心软,定然是想帮这个小男孩一把的。

    他是给老板办事的,老板的想法就?是他行动的准则。

    既然老板想帮他一把,陈开就?会?用尽全力去做这件事情,不管童家到底有多么复杂,他去一趟,就?一定会?把这母子俩都安全带出?来。

    没过多久,童帅就?喘着粗气跑出?来了。

    胡珍珍会?送他一程,把他送到警察局,之后的事情还要靠童帅自己努力。

    这一次车上没了江忱,童帅更?加拘谨。

    他小心的瞥了眼?胡珍珍的侧脸,在到达警局之前开口,“之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谢谢您愿意?不计前嫌的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