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让她手足无措,却似乎并无恶意的举止……

    对清歌来说,真的是完全不会应对……

    绿枝口中不方便见人的顾华菁,正悠闲地坐在庭院当中的一张椅子上。

    手边的桌上堆着不少东西,看着确实很不方便。

    清歌走过去见礼,才刚刚蹲下,顾华菁就让她赶紧起来,然后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儿坐下。

    “昨个儿与妹妹相见,时间着实短了些,只是我发现,妹妹是不是也太素净了?”

    顾华菁端着十分自来熟的笑容,将清歌的手举到眼皮子底下。

    “瞧瞧,指甲上都没什么颜色,怪不得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顾华菁说着就指着桌上的东西,“我对染指甲这件事儿,颇有些心得,于是想着今儿帮妹妹也弄一弄。”

    “这怎么使得……”

    清歌立刻就想缩回手,只是顾华菁却拽着不放。

    “怎么使不得?我不是说了吗,我跟妹妹见着就有些投缘呢,妹妹莫不是瞧不上我这个侧夫人?”

    “妾身不敢,侧夫人误会了。”

    清歌脸色煞白,想跪下去请罪,只顾华菁仍旧拉着她,语气缓和,“那不就成了?好了,咱们便开始吧。”

    于是清歌一个通透聪慧的淡定姑娘,在顾华菁面前懵逼了。

    侧夫人这到底、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同于清歌的蒙圈,顾华菁身边来来往往的小丫头,连三等四等的丫头都心知肚明。

    夫人这是在调戏人家姑娘啊!

    青梅简直不忍心再看下去,借口小厨房里蒸了点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想当初在流园的时候,小姐凭着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借口,园中但凡漂亮的姑娘,指甲上都给她染了鲜嫩的颜色。

    小姐就喜欢看漂亮小姑娘打扮得美美的,染颜色的时候,那是上上下下地摸手,一边摸一边还赞叹,承受能力弱些的小姑娘,当即就脸红心跳得找不着北了。

    青梅觉得小姐这都嫁人了,怎么还没改掉这个毛病呢?

    这下倒好,自己院里的丫头们调戏完了,手居然伸到了殿下的后院里。

    也怪不得殿下会气得昨个儿都没有留宿……

    青梅一边叹气一边又十分心疼,她恨不得三皇子殿下能对小姐百般疼宠才好。

    这如今,叫什么事儿啊……

    等清歌的十个手指上都染了漂亮的淡红色,时辰已经不早了。

    顾华菁特别心满意足,清歌姑娘脸红起来的模样真的太好看了。

    “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在我这儿留饭?”

    清歌迷蒙的心神一下子回来,立刻摇头婉拒,x“多谢夫人的美意,只是,这不合规矩。”

    顾华菁想想也是,后院那么多人呢,要是留了清歌吃饭,免不了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么纯情又近执着的小姑娘很少见了,顾华菁可舍不得。

    于是清歌又一次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狼狈的样子连路上隐隐探究的眼神都无暇注意。

    只一个午后,清歌在顾华菁那里受到的遭遇,衍生出了数十个不同的版本。

    每个版本的相同点,就是清歌遭到了各种非人的待遇,有人甚至看到侧夫人对清歌用了刑,指头上都出血了!

    晚上的时候,封容叫了清歌去书房。

    “手伸出来我看看。”

    清歌愣了愣,乖乖地伸出手来,十根芊芊玉指的指甲上,都染了一抹清嫩的淡红色,衬得手指嫩如青葱般白皙。

    她倒是有闲情雅致……

    封容盯着那抹水红色出神。

    顾华菁嫁进来也有几日了,别说如同其他人那样争风吃醋,就连属于她的管家权她也没有提一下。

    仿佛这些对她来说,并不值得一提。

    这其实对封容来说,无形中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顾华菁有这样的认识,不吵不闹没有存在感,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封容居然高兴不起来……

    清歌的手有点发抖,殿下让她就这么举着,随后盯着不说话了。

    她也不敢擅自放下,可是真的有些累了,殿下……在想什么?

    “去弹一首吧。”

    封容总算开了口,清歌如释重负地放下手,转身去寻她的琴了。

    一曲终结,封容的手指在桌上敲出紊乱的节奏。

    清歌低着头等着,安静了一会儿,封容让她先下去。

    偌大的书房里,燃着封容习惯的熏香,淡淡的清甜。

    可是这会儿他居然想起来顾华菁身上的香味,同样是淡淡的甜,还混着清清的冷,幽幽恬淡,让人下意识地想追寻。

    “回院子。”

    顾华菁这会儿仍旧在小书房,用看书来打发晚上的时间,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她还没看多久,书房的门又开了,封容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