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指望着自己帮阿泽调理身子呢……

    “滚出去。”

    屋子里乐声戛然而止,女子赶紧抱着乐器低着头出去,眼角含泪。

    殿下这是怎么了?从来也不曾这样疾言厉色过,自己难道弹错了音?

    雷见同情地看着又一个哭着跑开的女子,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开始同情自己了,殿下叫他。

    绷紧了浑身的警惕,雷见进了屋,却见封容像是在沉思,于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封容确实拿顾华菁没办法。

    黎老刚给阿泽诊过,虽说起色并不大,却实实在在有些微弱的好转。

    这相当不容易。

    那个女人,仗着自己有求于她,便整日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做给谁看?

    哪个女子不是妩媚温柔的,才招人喜欢,她那是什么样子?

    “廖大人那里,你去送两份礼,不必太重,挑些女子喜欢的,贺他再得麟儿之喜。”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两份分量不可一样,廖卿也是好本事,妻妾同时有喜,还能保持后宅安稳,也是个人才。”

    雷见心里一动,忍不住偷偷看了封容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顺着说。

    “听说这廖大人对妻子是出了名的尊重,基本没红过脸,在外面儿,廖夫人也是十分推崇廖大人,大家都说,廖大人哄人的本事,是一流的。”

    封容斜了雷见一眼,“你打听得倒详细。”

    “呵呵呵,属下也就顺便听了这么一耳朵。”

    雷见发觉封容没动怒,心下一喜,“属下曾与廖大人府x中的人相识,听说廖大人,在府中对廖夫人有求必应,女人嘛,都是要人哄得,哄好了,那就什么都成了。”

    说着说着,眼见封容的目光不对劲了,赶紧做个总结,“属下也就这么一说,实在是廖大人后院太和谐了呵呵呵。”

    “你还有打听这些事的空闲,想来,是太清闲了。”

    “殿下……”

    雷见苦了脸,恨不得将话再给吞回去。

    封容瞪了他一眼,“还不出去?”

    “是是是。”

    雷见赶紧退出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自己也是胆子大了,搁以前他是断然不敢胡说的,只是之前殿下心情好的时候,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他恨不得赶紧恢复成那个状态才好。

    屋中,封容眯着眼睛沉吟。

    哄?他还真没哄过女人,通常都是他一个眼神,那些女人就自动自发地扑过来。

    再说,他为什么要哄顾华菁?

    靡靡之音,从白墙里飘出来。

    顾华菁顺手拨弄琴弦,将脑子里熟悉的琴音弹奏出。

    墙外,封容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后院女子的那些琴音,近来似乎有些腻了,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弹奏出来的,还有几分意思。

    封容忽然想起,在莺歌秀舞的时候,顾华菁也曾经弹唱过。

    那是一首带着深切情思的歌,难道,她还想着白凌天?

    封容眯着眼睛,心中冷哼一声,转身想走开。

    忽然,曲调一转,莺歌燕舞中听过的那个旋律再起。

    封容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静静地听着顾华菁的声音响起。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再次听见,仍旧动人心弦。

    封容一直觉得这首歌,是顾华菁在悼念什么。

    悼念她曾经的爱慕,悼念跟白凌天的有缘无分。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不过好在,她还能认清现状,知道要断了过去。

    封容嘴边勾出笑容,却忍不住竖起耳朵,这首歌,顾华菁没有唱完,他忽然想听听后面,她到底要唱什么。

    “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我无意的风情万种,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哐!”

    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巨大的声响让歌声戛然而止。

    顾华菁抬起头,看见了封容冰冷的神色。

    在自己院子里弹弹琴唱唱歌也不行?他也要把琴扔了?

    顾华菁的脸色也冷下来,别太过分了!

    雷见极有眼色地将下人都遣开,自己偷偷躲进阴影里,悄悄祈祷,可别再出乱子了。

    “你为了谁心痛?嗯?”

    封容阴着脸,死死地盯着顾华菁,盯得她一脸茫然。

    “你要跟谁相逢?说啊!”

    虽然没反应过来封容在问什么,可是他的气势,还是让顾华菁吓到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会不知道?这么哀婉缠绵的歌,不是你的心声?”

    封容冷笑一声,“你还想着能跟白凌天重修旧好?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