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就在打这个主意,封容,我在父皇的身边时间远比你长,长到他的举动,我几乎能猜出个大概,你如今,不过是个扫清障碍的工具罢了,父皇想在他闭眼前,为了他相信的储君铺平道路。”

    封容表情依然从容,嘴角的笑痕也仍旧在。

    见他这样,封沐反倒是笑起来,“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我只漏算了一个人,你,我的弟弟居然是个这么能沉得住气的,实在令我惊叹。”

    “你心里已经有对策了是不是?可真让人不敢相信。”

    封沐笑容加大,缓缓地摇了摇头,再抬起眼,他的眼睛里却没了笑意。

    “不过,你不要我的帮助,你有没有想过我会阻挠?”

    封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之前你遇刺,父皇对你的怀疑似乎淡了一些,不过仍旧没有处死封耀,你觉得,我若是去替封耀求情,会如何?”

    “还有北疆一战,白凌天是我的人,你是知道的,若是白凌天回来,跟皇上说出截然相反的军情来,你觉得,又会怎么样?”

    封容的笑容终于淡了,“你想如何?”

    “简单,我只要一个人,我可以帮你打消父皇的疑虑,那些曾经的势力也能送给你,我只要一个人。”

    封沐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是谁。”

    园子里似乎起风了,风里卷着花瓣飘散,落在封容如墨般的发丝上。

    封沐好整以暇地等着封容的答案,在他看来很简单。

    一个女人,和千秋大业,如果封沐现在还能有机会的话,他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封容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封容的脸慢慢地沉下去,定定地看着封沐。

    他这辈子威胁过许多人,威胁的时候,也如同现在的封沐一样,毫不在乎。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尝到被人威胁的滋味,可现在,几乎压制不住的杀气叫嚣着想要冲出来。

    “你是个聪明的,如此划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封沐没等到封容的回答,他站起身,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起风了,他喉咙开始痒,再待下去,怕是又要卧床一阵子。

    “我等着你的回答。”

    封沐慢慢离开,只留封容一人独自坐在石桌旁,坐了很久……

    “夫人,殿下回府了。”

    “今儿这么早?”

    顾华菁讶然,吩咐厨上再添两个封容爱吃的,难得回来这么早,皇上大发慈悲了?

    “今日可是不忙?平常都快要到落锁才会回来的。”

    顾华菁见到封容,将他的外衣脱下来交给小丫头,“手伸出来让我诊一下,师父午间来过一趟,问了爷的情况,我再看看。”

    通常这个时候,封容都会直接捋袖子,有时候不要脸地都开始脱衣服,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居然没有动。

    “爷?”

    顾华菁奇怪地叫了一声,受打击了?怎么可能?

    谁能打击到这位爷?那可是大魔王来的。

    屋子里的下人见状,自觉地退出去,青梅让人去跟膳房说一下,晚膳过一会儿再上。

    封容异常的情绪让顾华菁摸不着头脑,从来也没有过的,这位爷一直是唯我独尊,要有错那必然是别人的错,他到底怎么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封容总算有了动静。

    “当初,我以顾家的安危威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恨我?”

    “……”

    顾华菁心里一跳,瞳孔微微收缩,“爷怎么忽然……,是不是顾家出事了?顾家怎么了?我、我要回去一趟!”

    顾华菁吓了一跳,脸色立刻就白了,想夺门而出。

    封容伸手拉住她,“顾家没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时候,你是恨我的吧?”

    这……,还用问吗?

    顾华菁不明所以,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儿有人被人抓住在意的东西威胁,还能欢欣鼓舞感恩戴德?

    顾华菁脸上的表情给了封容答案,他将她的脸摆正,直视着自己,“那现在呢?现在顾家都好好儿的,你……”

    “现在顾家好好的,是因为我很听您的话啊。”

    顾华菁忽然笑起来,“爷怎么会想说这些?”

    封容漂亮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不是这样的,他想听到的话不是这些。

    他想听顾华菁说她不恨他了,自己会对她好的,以前,那不过是权宜之策而已。

    可是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清透,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为什么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对这些已经并不在意了。

    顾华菁抿了抿嘴,封容这情况她是第一次见到,不太会应对。

    要不……,让他自个儿待一会儿?

    顾华菁觉得可行,于是动作轻缓地从他身边离开,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