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宋一拍桌子,顾华菁的腿本就是软的,正好顺势坐了下来。

    “秦凡不是说了,城外兴许更不安全,城里说不定还会顾及着名声,这深更半夜的你打算往哪儿跑?”

    顾华菁趴在桌子上不吭声了,她也知道,可她就是害怕啊!

    一想到白日里见到封容的身影,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做些什么她完全安定不下来。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皇榜都出了,怎么会还活着?”

    黎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丫头,你当真看到的是封容?会不会只是个跟他长得像的?”

    “他化成灰了我都认识。”

    顾华菁想也不想地回答,说完了才发现不对劲。

    一抬头,黎宋、青梅、秦凡等都一副诡异的表情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我真没看错。”

    顾华菁无奈了,大祸当头他们一个个什么反应?

    黎宋皱了皱眉,“你从来是个冷静从容的性子,连当初计划出逃都井井有条临危不乱,怎么这会儿急躁成这样?”

    顾华菁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那可是封容!我设计骗了他被他找到了,当然……”

    “会如何?”

    黎宋接口,“他会杀了你?他如今身份只是个普通人,若是告诉别人他就是仙逝的先帝,有人会信?”

    “……”

    “就算他想报复我们骗了他,最x坏的结果,你当初不是说反正要命一条嘛?”

    “可、可是俊儿呢?”

    顾华菁急了,“当初是当初,俊儿现在可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能让他陷入危险?”

    “你可记得阿泽?阿泽跟封容虽说是兄弟,可阿泽却是他所厌恶的女人生下的,封容尚且对阿泽如此疼爱,他又怎么会伤害俊儿?”

    这谁知道?封容的想法哪儿是能以常理揣度的?

    顾华菁撇撇嘴,脑子里却当真慢慢沉静下来。

    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虎毒不食子,若是封容恨了自己,怕也是不大可能伤害俊儿的,这个自己最大的担忧,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师父说得也对,封容如今的身份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他要真说自己是先帝,没准能让缅怀先帝的民众给打死了。

    他若是想治自己的罪,还不一定能编一个可信的理由来。

    顾华菁安静地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忽然猛一抬头,眼里是破罐子……不是,是破釜沉舟的坚毅来。

    “就是!怕他做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他还能将我吃了不成!”

    顾华菁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站起来,“师父,秦大哥,大家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完,顾华菁施施然地转身回了屋子。

    黎宋在她身后笑着摇了摇头,笑意却渐渐淡了。

    其实他那样安慰顾华菁,自己又何尝不心慌?

    封容是如何变成残忍冷酷的性子,黎宋是全程见证的,这一次,他会不会变得更加……

    黎宋闭了闭眼睛,不管如何,他这一回是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了……

    生生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顾华菁觉得心都要塞住了。

    “娘,今日要去书院了,您起身了没?”

    顾华菁听见了俊儿的声音,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赶紧将俊儿叫进来。

    “俊儿,怎么今日就要去书院了?”

    “是呀,娘不是知道的吗?”

    “……”

    顾华菁好像是有这个印象,可是……

    “咱们跟先生告假吧,这阵子先不去了好不好?”

    俊儿眨了眨眼睛,小脑袋歪了歪,“这是为何?娘不是说没有特殊的缘由,念书是一定不能偷懒的吗?”

    “也不是偷懒……”

    顾华菁该怎么跟他解释呢?她是担心俊儿,毕竟某人也在金皖,金皖在她心中已经不安全了!

    “娘是不是担心我的功课?先生交代的我都已经会了,先生也是最不喜人偷懒的,再不去可就迟了。”

    俊儿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顾华菁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娘别担心,俊儿回来再陪您玩。”

    “……”

    顾华菁默,只得请秦凡护送俊儿去书院。

    她在家中严阵以待,时刻防备着封容的突然出现。

    以封容的能耐,她们这小家小户的防御算什么?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华菁硬着头皮等了一整天,什么事儿也没心思去做,等到俊儿都从书院安然回来了,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华菁怒了,不知道这种平静是最折磨神经的?赶紧出招她也好想对策,封容是想从精神上将她瓦解不成?!

    “那个……,会不会真是你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