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许久未见她出声,便倒了一杯茶给她,状似不经意的说:“阿梨,喝点茶。”

    宴梨从信中抬起头,笑着冲花满楼道谢,喝了一口之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的说:“花满楼,你知道吗?小鱼说他父母都是恒山派的长老,没想到他竟然跑去当镖师,现在被家里拎回去了……”

    花满楼并未意外,淡淡的说:“那位公子心性单纯,拿出手的药膏又并非凡品,家世不凡家中宠爱是正常的。”

    宴梨点头认可,停顿了一下,带着十足感谢对他说:“仲仪在信上说,你帮他联系了商队捎带他进京,谢谢你。”

    花满楼摇头,再一次重申:“阿梨,无需跟我道谢。”

    怎么能没有谢意呢?宴梨托着下巴看着花满楼的脸,突然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到时我亲手给你做一桌菜庆祝生辰吧?”

    花满楼惊讶,随即脸上的笑容似是冰雪消融一样,温柔的说:“我的生辰是五月初八,阿梨你呢?”

    “已经过了啊,只能等明年了……”宴梨有些遗憾,随后把自己的生辰告诉了他。

    她的生辰是冬月初二,花满楼点头,记在心里。

    而宴梨现在心里才松快下来,也有了出去玩儿的心情。她自己不会武功,花满楼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每每便两个人一起,短短一段时间便把扬州府附近逛了个遍。

    扬州府有一家扬州菜馆极其出名,每年各地都有慕名而来的食客,宴梨自然也不会错过,已经一连去了几次,前几次都很好,今天却因为某些人说的某些话有些倒胃口——

    “以前还有人为那个邪道姑说话,说她是性情中人,此番险些杀害青城派掌门之子,可不是暴露了?”

    “李兄,这是何时的事?”

    “你不知道?谢兄实在是有些孤陋寡闻,江湖中都传遍了,那青城派掌门之子也是江湖中颇具名气的青年才俊,那道姑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杀人,可不就是个女魔头?”

    “还真是!我听说她杀人的手段极为阴毒,死在她手里的人皆是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我也听说了,江湖中死于她手的人已经十数例,这样的人若是不除,岂不危害武林?”

    “那女魔头武功高强岂是我等能敌的?自有名门正派料理,来,喝酒!”

    “哈哈哈!谢兄说的对!喝酒!”

    宴梨攥紧筷子,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短短一段时间,李莫愁身上怎么又添了这么几桩人命官司……

    花满楼也听到了那二人的话,轻声道:“无论何缘由,杀人总归是不好的。”

    宴梨直到他说的是对的,就算事出有因,她心里始终也不认为谁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李莫愁是她的朋友,规劝是一回事,若是她作为朋友都不相信她跟她站在一起,便枉道友谊。

    想到这里,宴梨戳了戳碗里米饭,抬头看了花满楼一眼,道:“以后有机会见到她,我肯定是要与她好好谈一谈的,但是花满楼你这么说,我也是要与你冷战一刻钟的。”

    ……

    坐在后院的树下,宴梨倒了一杯自己之前酿的葡萄酒在碗里,尝了一口之后摇摇头,仍然觉得比花满楼酿的花酒差很多。不过还可以入口,她也没什么大的追求,扣上盖子,弯腰抱起不小的罐子往房间里走,却没发现楼上的人一直在观察她。

    “阿梨看起来过的不错?”

    花满楼点点头,回道:“阿梨确是自得其乐。”

    “七童和阿梨相处的似乎更不错。”陆小凤摇着扇子调侃,凑到花满楼面前观察他的反应,可惜花满楼并没有让他如意。

    “自然,阿梨本就是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花满楼没有否认,没有说出来的却是,不止舒服,还很可爱。

    正在此时,楼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花满楼转头“望”去,问道:“阿梨,为何脚步如此凌乱?”

    “我埋在院子里梅树下的花酒不见了!”

    陆小凤早在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便一个闪身翻到了屋顶。

    而花满楼却没有为他掩饰的意思,他刚刚鼻间已经闻到了陆小凤身上隐隐传来的酒味,便直接对宴梨摇头无奈道:“可能是被那四条眉毛的酒鬼偷走了。”

    屋顶上的陆小凤喝了一大口酒,摇头叹气,心道:果然人都是见色忘义的,光风霁月的花满楼也是如此。

    “陆小凤?!”宴梨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看向仍然一副温文尔雅的花满楼,疑惑的问:“埋在树下他竟然也找的到!你怎么就跟那个家伙成了朋友?”

    “陆小凤的鼻子极灵,而且……”花满楼笑了笑,温和的说,“阿梨不也是陆小凤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