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凑近冉子岁耳边告知宋嬷嬷的身份:既是太子的乳母,还是张良媛张洁的生母。

    冉子岁勉强笑了笑:“宋嬷嬷安好。”

    太子的乳母地位向来高于其他宫人,她的女儿又成了太子的女人,还诞下庶子,更是非同寻常。

    王朝历来重孝,明朝天启皇帝登基后,将乳母客氏封为“丰圣夫人”,北魏太武帝更尊乳母窦氏为保太后。

    如今大越皇帝登基时亦尊乳母常氏为保太后,三年后尊为皇太后。

    当今太子乃中宫嫡出,又得陛下悉心骄傲,来日说不定亦可得封保太后,与陈太后同辉。

    宫中有眼力的,谁不将她神仙似地尊捧着。

    本以为能得到太子妃娘娘的一份尊重,却只得来这懒洋洋的敷衍,宋嬷嬷当即不悦,转念一想,这娘娘无礼,早晚惹太子殿下厌弃,彼时太子妃的尊位不就落到洁儿手上了么?

    她的洁儿啊,可是从侍妾一步步爬到良媛的位份呢。

    “娘娘快些梳妆吧,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头回请安,可不能迟呢!”

    宋嬷嬷亲自选了只镂空飞凤金步摇,插进刚挽好的高髻。

    冉子岁冷呲一声,下意识从嬷嬷手中夺过金步摇,只见金尖已染上血色。

    “公主!”紫玉、紫烟着急,因不能对太子乳母动手,便用身子将宋嬷嬷隔开。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宋嬷嬷躬身请罪:“昨儿殿下大婚,奴婢忙了一宿,这才一时没了轻重,请娘娘恕罪!”

    偷偷抬眼,见两名贴身侍女正拨开头发止血,心中方松快一些。

    那白嫩纤细的小手晃了一下步摇,随手便往身后一扔,步摇的金尖正好扎进她的脚背。

    “嬷嬷言重了,蠢物罢了,伤人,弃了便是。”冉子岁对镜自照,月眉水眸染着妩媚,妩媚里透出丝冷戾。

    “倒是嬷嬷忙了一夜,还是快些歇着去吧,侍奉本宫这种事便不劳烦嬷嬷了。”

    “奴婢……”宋嬷嬷本想着侍奉在太子妃身边,也好帮着洁儿,却不想太子妃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便要打发了她。

    还想着辩解,脚上的疼痛叫她一时想不出对策。

    在皇宫养尊处优这些年,哪受过这种疼痛与屈辱。

    隔间的帘子一打,钱嬷嬷急匆匆而来,跪地先请了个敷衍的安,直起身子来说明来意,见到强忍疼痛的宋嬷嬷时,很是惊诧。

    “娘娘!太子殿下一早便准备着上朝去了,张良媛想着昨儿因皇孙误了娘娘的良辰吉日,正跪在殿外请罪呢!”

    “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语毕,一众忙碌的宫女神色稍有异样,毕竟太子殿下将东宫事务交由张良媛打理。

    “按规矩,本宫今日需给皇后娘娘请安,见群臣命妇。”冉子岁懒懒抬眼,打了个哈欠。

    “依你的意思,本宫要将皇后娘娘与命妇们往后放,先去迎了你们良媛?”

    闻言,钱嬷嬷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低下头去。“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冉子岁莞尔一笑。“我自然知道不是你的意思,是你家良媛的意思嘛。”

    “真是不懂事!”

    “娘娘明鉴!这也不是良媛的意思啊!”钱嬷嬷吓得噗通跪地。

    宋嬷嬷忍着脚疼,上前来劝到:“殿下知道的,洁儿最懂事不过,怎会让娘娘担下大不敬的罪名呢!”

    “本宫信嬷嬷的,既不是张良媛的意思,定是这刁奴胡乱揣测,不传报,便进来吵嚷,太没规矩了。”

    紫玉询问:“公主且说如何罚这刁奴?”

    钱嬷嬷直流冷汗,“娘娘……”

    “娘娘,奴婢以为……”宋嬷嬷想保住女儿的心腹,着急上前来想帮着说句话,却被冉子岁打断。

    “挑拨生事,乱东宫和气,打二十大板便是了。没规没矩,无召而入,打发去东厂后院学学规矩吧。”

    “求娘娘收回成命!求娘娘收回成命!”钱嬷嬷哭出声来,她自讨了这出风头的机会,丝毫没想到有这一遭。

    宋嬷嬷亦出乎意料。

    若打发去其他宫院,哪怕辛者库,她们还能将人找回来。九千岁大人掌管东厂,人打发去了那儿,便如石沉大海啊。

    “嗐,娘娘!何必打发她去东厂后院,宫里有学规矩的地方,不妨……”

    冉子岁耐心解释:“嬷嬷有所不知,东厂的后院最是磨人,本宫的三哥哥磨成太监后,懂得不少规矩呢。”

    一句话听得在场的人毛骨悚然。

    “本宫打发去的人,干爹定用心调教。”

    只听一声闷响,钱嬷嬷扑倒晕死过去。

    紫玉、紫烟速速将人拖出去。

    宋嬷嬷抖着唇,不发一言,宫女们哆哆嗦嗦替冉子岁梳妆完毕后,紫玉、紫烟已经回来侍奉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