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喉咙被紧紧钳住,整个人被压在锦被上。

    黑暗之中,只听他阴冷诡戾的声音:“是本座太宠你了么?得寸进尺。”

    “大人恕罪,岁岁知错!”冉子岁唤出一把尖利的匕首,无声息地滑了一道。

    姬婴倒吸了一口凉气,夺了匕首。

    “知错?”

    鲜血的淡淡腥气散开。

    冉子岁摸黑下床,轻唤“紫玉、紫烟!”

    既不愿陪她睡,只能以这种方式取血。

    紫玉、紫烟、桃桃各捧着一盏灯匆匆跑进来,“公主何事?”

    灯光照亮黑暗,掀开榻前帷帐,凌乱的床榻上空无一人,唯锦被汪着一滩鲜血。

    “公主?”

    桃桃正要上前来看,冉子岁将帷帐放下,“没事了,明日还要准备回门的贺礼呢,有的忙了,快歇息去吧。”

    “是,公主。”

    紫玉、紫烟狐疑地往外去,方才捕捉到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殿中熏香不断,她们不确定是否闻错。

    桃桃打了个哈欠,没想太多。

    冉子岁捡回夜明珠,回床榻上,望着那滩血若有所思。

    从前想方设法杀他,却不能伤他分毫,这回只想取点血,不想,似乎让他伤得重了些。

    从系统工具箱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小心地将血拧到瓶中。

    将染血的被褥裹起来,收入系统工具箱。

    心事重重入睡,姬婴的血果然有用,系统二妞不能用梦境折磨她。

    奇怪的是,长秋宫的漂亮女鬼来了她的梦中,背对着她低声抽泣……

    这女鬼为何阴魂不散呢?

    又为何找上她呢?

    冉子岁百思不得其解。

    “嘉祥?嘉祥?”姬元曜亲自将一只水晶玲珑虾夹到她碗中,“没睡好么?可是东宫住得不习惯?”

    冉子岁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殿下多虑了,臣妾习惯。”

    听得她无精打采的回答,姬元曜只当仍为那件事气着,便尽力想找出点让她欣喜的事儿来。

    “下早朝与你二哥闲话了几句,听说你三哥成婚了,就在昨日。我竟丝毫不知,明儿与你回门,贺礼理应多备一份了。”

    冉子岁轻笑,“不知三哥哥娶的哪家姑娘,也不下张帖子。”

    真是倒霉啊。

    姬元曜微滞。

    冉子靖一下早朝便匆匆要走,还是沈大将军道贺,众人才连忙道贺,打趣埋怨冉子靖隐瞒喜事。

    他急着回来见她,一时倒忘了询问娶的哪家姑娘。

    “你三哥定想着你我新婚,有得忙碌,才没下帖子,明儿你便能瞧见你三嫂嫂了。”

    冉子岁点点头后,二人再无话可说。

    紫玉、紫烟以及桃桃都觉出尴尬来。

    宋嬷嬷恰好来了,万分慈祥地从身后小宫女托盘上取来碗尚冒着热气的羹汤。

    “殿下今儿走得急,没用早膳,洁儿亲手煲了参汤,她腿脚不方便,托奴婢给殿下送来。”

    “殿下,快趁热喝吧!”宋嬷嬷移开碗碟,将参汤放到姬元曜面前,似乎这才瞧见冉子岁,忙行了个礼。

    冉子岁莞尔一笑,低头用膳。

    姬元曜饮下一口参汤,略窥冉子岁面上一片深水静澜,没有丝毫拈酸吃醋的意味,心下不禁赞许。

    有不输男儿的血性,成婚后,亦有为妻的雅量与端方。

    “伤了膝盖,便好好将养着罢。”

    “是,奴婢一定转告洁儿。”宋嬷嬷语气里掩不住的激动。

    “眼下嘉祥已入主东宫,张良媛可送还太子妃宝印?”

    宋嬷嬷脸上的笑意凝固,“这……这……”

    姬元曜眼中明显不悦,按规矩,迎太子妃入宫那日便该将太子妃宝印送回。瞧宋嬷嬷神情便知宝印还在张良媛处。

    “李番,你亲自去取回宝印。”

    “是,殿下!”

    “殿……殿下……”宋嬷嬷低声喃喃。

    交出太子妃宝印便失去执掌中馈之权。多年来,洁儿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嘉祥公主一入东宫便要走宝印,让他人如何看待洁儿?

    私下定有人嘲讽她的洁儿痴心妄想。

    很快,李番便将一只红棕的木盒取来,打开,柔软红绸上置着一块金黄的凤印。

    “嘉祥,东宫交给你,我放心。”姬元曜看向冉子岁。

    冉子岁接过宝印,转手交给紫烟紫玉收好,继续用膳。

    见她神色淡淡,姬元曜似被浇了头凉水,情绪恢复平和。

    冉子岁却像想起什么似地,忽然抬头,问道:“臣妾已是九千岁大人的干女儿,回门的贺礼怕是少了千岁行宫一份,礼官们可思虑到?”

    姬元曜面色微沉,“这是自然,本宫亦亲自为小皇叔备了份礼。”

    “不知小皇叔收是不收。”

    第77章 枝头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