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子岁偏过头去,冷哼一声:“大人神机妙算、深不可测,演技亦甚精湛,完全用不上岁岁了,何苦半夜来这一趟。”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鬓角缓缓抚下,流连到下巴时猛然一抬。“你的用处大着呢。”

    “喵!”金丝虎在这一刻逃去床榻下。

    冉子岁望向那张霸道的妖孽脸,咬唇,清眸中的水意渐渐升腾。“是!我的用处大!”

    “您在冉家被抄那日便算出我的用处大,这一年多来的栽培、容忍都是因为我的用处大!”

    “所以需要用我时便骗去,不用时便弃置一旁,其余的我什么都不需知道。”

    姬婴垂眸睨着发疯的小狐狸,挑眉问道:“本座问你,可是本座让你离开东宫,乔装进行宫的?可是本座逼你进入暗殿的?又可是本座强迫你留下来照料?”

    冉子岁哑言,一时胸闷气赌,咬了咬唇:“是!是我犯贱上赶着来,给大人添麻烦了!”

    冉子岁眼眶泛红,别开脸,仿佛不看他便能与之前那个不值钱的自己划清界限。

    偏偏千年大妖孽不遂她意,强硬地拨过她脸来,抚摸着她方才咬破的唇,温声道:“事发突然,本座不想你牵连进来,折损一丝一发,所以你亲自来护佑本座,本座很高兴。”

    冉子岁眸光微动,他便在这时倾身而下,浅舔过她唇上的鲜红,朱唇勾得和煦:“本座没有白养你,亦原谅了你趁本座伤重窥探私密的大不敬之罪。”

    冉子岁面上控制不住地绯红,避开他诡冷戏谑的目光,稍稍镇定那颗悸动的心。

    每次决心摒除互相利用外的情思时总会发生点什么,让她忘了之前的决心,周而复始,她那颗无坚不摧的心终被伤了,才给了系统二妞机会。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可曾问过本座?”

    说到这个,冉子岁咬牙切齿:“我问了大人便说么?”

    若真那么容易,她也犯不着总去打扰玄公公了。

    广袖一挥,姬婴已挨着冉子岁坐下,将眼眶红红的小狐狸抱到腿上,不顾她的挣扎反对,将她圈入怀中,下巴支在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上。

    “你想知道什么?”

    耳边亦传来系统二妞急切的声音:“主人您想知道什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想问的话到了嗓子眼,可这些问题怎能当着二妞的面问。

    冉子岁重重叹了口气,“有机会再问大人吧。”

    “本座也有些话要问你。”

    “嗯?”

    “你可认识一个叫二妞的人?”

    冉子岁微怔,二妞叫嚷起来:“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要干什么!”

    “本座着人找了许多年,毫无头绪。”姬婴用极平常的语气说着,抬手拆下头上的白玉簪子替她挽起发来。

    “本座瞧着,你或许知道些什么。”

    系统二妞在冉子岁耳边叫嚣:“主人您可别出卖二妞呀!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哇!信息保护很重要的!”

    她被吵得脑仁疼,晃晃脑袋,牵扯了发丝,又是一疼。

    “别乱动。”

    冉子岁咬唇:“二妞是一只鬼,一只阴魂不散的鬼。”

    话音刚落,系统二妞愈加猛烈地叫嚣:“主人呀,二妞这么可爱,一心为主人着想,您竟然说二妞是阴魂不散的鬼!”

    “二妞才不是那风一吹就散了的没用玩意儿呢!”

    二妞的话让她想起可怜的原主,顿时对二妞的厌恶值达到历史新高,但只能强忍着厌恶来安慰它:“哎呀乖乖二妞,你说的信息保护很重要嘛,我这不是骗大妖孽嘛!你可别当真!”

    “哼哼!”

    好不容易哄好二妞,白玉簪子毫无预兆地落地,碎作两截,二人的青丝纠缠难分。

    姬婴将她紧紧圈入怀中,头搁在她的肩颈处,吸着来自她身体的馨香,亦将如兰的气息吐在她耳下与颈间。

    “你能说出来,本座很高兴。”

    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诚恳,悦耳的声线被压得很低,低得无奈,低得忧伤。

    冉子岁一动不动,意外之余有些愧疚。毕竟她真是骗他的,他却当了真。

    人若做不到至善至恶,便只能夹在中间做一个平庸的人,时不时经受一些良心的煎熬,比如她现在。

    “本座答应你,本座的命由你亲自取,如何?”

    若是旁人这般说,冉子岁会以为是玩笑,可她发现姬婴有严重的厌世情绪,又是个不轻易玩笑的人,他说由她取走他的命,那便由她亲手了结他的命。

    冉子岁在他腿上换了个方向,双手搭在他的脖颈上,定定望着姬婴,“大人对这世间没有一丝眷念吗?”

    她的确亲眼看着大越在短时间内疾速衰败,百姓的生活愈加艰难痛苦,可活着就是希望啊,改变一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