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凡事都讲证据,谁家的鸡跑不见了,怀疑在谁家,都要搞清楚查明白。”杨玲玲出声,“更别说是命案了。”

    “刘婶,你们应该去县里的派出所报案,请专业人士来查。”她逻辑清晰,声音冷淡。

    老师在村里是有一定威望的。

    现在杨玲玲发话了,局面好了不少。

    刘婶一看不少人都被杨玲玲带跑,她也顾不上骂了,拍着腿凄凄惨惨的哭嚎起来。

    “这个狐狸精肯定把证据都藏好了,派出所来了有什么用……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有人趁机附和:“对对对,去县里又要坐船又要坐大巴的,得多远啊,来来回回太废时间,杀人偿命,村长!”

    老村长被架起来,要他替天行道。

    风向又变了。

    混乱中,梁白玉家的门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去,强盗似的。

    哪像是淳朴的街坊四邻。

    “快看啊!这有个上锁的屋子!”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一直没甩过脸色的梁白玉掀了下眼皮,唇角往下压,他拨开杨鸣的手,抬脚迈过去,挡在那扇紧闭的,挂着蛛网灰尘的屋门前。

    梁白玉的行为将这场舆论推到了高潮。

    “他心里有鬼!”

    “杀人凶器铁定在里面!”

    大家要强行破门。

    梁白玉捏着一节节断裂,手链似的山芋藤,为难道:“这是我母亲生前工作的屋子。”

    他的音量并不大,什么工作也没细说,仅仅只是提到了他母亲,却让在场的老一辈纷纷变了脸色。

    只有年轻一辈在状况外。

    “你把门打开,我看一下。”老村长说,“就我一个人进去。”

    梁白玉把山芋藤绕到手指上面,一圈接一圈。

    “打开。”老村长道。

    梁白玉缓慢地掀了下眼皮,嘴边扯起一个古怪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话声,“刘宽的死跟他没关系。”

    陈砜孤身进来,迎上四面八方袭来的信息素攻击,一步步走到梁白玉身旁,没和他对视。

    “我昨晚在他家睡的。”陈砜偏头对村长说。

    梁白玉的肩头一沉。

    陈砜宽糙的手掌揽着他,动作僵硬,口吻亲密:“天亮才走。”

    第8章

    梁白玉是个beta,谁跟他睡一张床,都不能把他给标记了,在他身上留下信息素。

    更别说陈砜是个众所周知的低级alpha。

    因此陈砜的一番话,没人可以查证。

    大家一致相信他说的话。毕竟这段时间他的确天天出入梁白玉家。

    修房子,总要有报酬。

    梁白玉是做那档子生意的,出卖身体再正常不过。

    可陈砜昨晚要是在梁白玉床上,那梁白玉杀害刘宽的嫌疑不就没了?

    形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大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刘婶拍着大腿又哭又闹,她一口咬定是梁白玉杀了她儿子。

    老村长让大家都回去,不愿意的直接赶走,他找陈砜问话,“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陈砜说没睡,一直忙,公鸡打鸣才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都不敢往梁白玉那偏转一点。

    老村长质疑的眼神扫向梁白玉。很明显是不相信他伺候了陈砜一整晚。

    “我跟他很契合。”陈砜低声说。

    梁白玉的嘴唇轻张,按着他肩头的那只手就徒然加重了力道,潮湿的汗液浸到了他的衣料里,连带着他那块皮肤都烫起来。

    老村长盘算着找两个oga来检查梁白玉的身体。

    睡没睡的,总能查出来。

    “村长,我珍惜他,弄得轻,没有留下痕迹。我以我的人格担保。”陈砜个高挺拔,十分刚正稳重,配上他的为人,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老村长瞥了瞥他:“行,我晚点会上山见你爸,跟他聊一聊。”

    陈砜面不改色。

    老村长没找出破绽,很快就走了。

    走之前还警告梁白玉配合后面的调查,不然到时候他会很难做。

    人都走没了,家里安静下来,梁白玉垂眼把玩手指上的山芋藤。

    陈砜前一刻的沉稳褪得一干二净,他尴尬局促,汗湿手掌不时在迷彩裤上蹭擦一下。

    而他另一只手还在梁白玉肩头,忘了移开。

    “陈砜。”

    梁白玉第一次喊他名字。

    陈砜像是站在被风拨动的山林间,嗅到了很多种味道,春夏交替时的味道。

    “嗯。”他吸口气,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你怎么扯谎啊。”梁白玉拿开他的手。

    陈砜的喉头动了动。

    “做人要真诚。“梁白玉叹了口气,”你昨晚哪是在我家睡的。”

    陈砜还是不出声,他沉默得犹如一座会呼气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