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杨鸣停下来,比起陈砜这个废物,姓赵的更讨厌。

    于是他又掉头,把梁白玉昨天落水的事说了。他一口气都没喘匀,眼前已经没了陈砜的身影。

    没过多久,陈砜敲响了赵家的门。

    赵文骁见到他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陈兄弟,你来了啊,是听说了白玉的情况吧。”

    陈砜嗓音闷沉,胸腔因为一路的急速奔跑有点疼:“他怎么样?”

    “在睡觉。”赵文骁侧身。

    陈砜抬起带有树刺和灰尘的脚,跨过门槛,他走了进去。

    院里的炉子上炖着鸡汤,很香。

    赵文骁给陈砜泡了一杯茶,用的是挺贵的杯子和茶叶。

    陈砜的目光落在堂屋门前的皮鞋上,那是梁白玉的。鞋旁边放着黑色的刷子。

    赵文骁说:“我正在给他刷鞋油,他的鞋都不保养,皮损坏了不少。”

    陈砜收回目光:“他在哪?”

    “二楼。”赵文骁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带出一丝香气,他擦着手上沾到的一小块鞋油,“陈兄弟,有些话我想我还是要跟你说说。”

    “以什么身份?”陈砜问。

    赵文骁露出为难又有那么几分微妙的表情:“这个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陈砜的面色冷沉。

    “陈兄弟,你看起来像是最近严重睡眠不足,很累。”赵文骁说,“你老父亲病重,你既要照顾他,还要看林子,忙不过来,白玉这边你就不用分心了,有我。”

    陈砜站起来,经自朝着楼梯口走去,他穿着球衣跟迷彩外套,后心竟然湿了一大块,可见赶来的路上有多急,出了多少汗。

    “他那人很有主见,别人的想法他是不听的,他的想法,别人总会忍不住去听。”赵文骁的声音在陈砜背后响起,“比如他醒来想见你,不管我乐不乐意,都会顺着他。”

    言下之意是,我没去找你,你还不明白?

    陈砜的身形猛地一僵,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他几步之外,他却迟迟都没迈开脚。

    “如果你是为他好,就别打扰他养身体。”赵文骁去堂屋的门头底下刷鞋油。楼梯口传来急促而坚定的上楼声,他放下鞋刷,点根烟吸了起来。

    陈砜是真的忙,亲戚几天前就走了,他父亲一个人在家瘫着下不来床,他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

    见一面就走。

    就见一下。

    陈砜敏锐的感官放开,他避开令他排斥的alpha信息素,推开一扇房门,站在门口凝望卧床的青年。

    确定青年呼吸的频率并不虚浮紊乱,陈砜才走。

    夜里陈砜又来了,他站在赵家门前,抬头看二楼亮着的窗户。

    看得脖子酸了,眼睛也酸了,还在看。

    直到有个瘦瘦的人影缓步走到窗前,准备开窗,紧跟着又来一个。

    像是从后面把他抱住。

    陈砜的气息蓦然一变,体内时常安静得如同步入老年的信息素在那一刻迸发而出,疯一般在他血管里乱窜,他头晕目眩,抖着手揪住心口艰难的喘几口气,满头冷汗的转身离开。

    生怕再待下去,信息素更危险,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第35章

    梁白玉在赵文骁家住了三天不到,就回自个家了。

    赵文骁前脚刚走,杨鸣后脚就出现在梁白玉跟前,他嘴上的燎泡破了结痂,眼里熬出血丝,语气幽怨,“还以为你要在他家扎根了。”

    “说的什么话,我自己又不是没家。”梁白玉想找小皮筋扎头发,没找到,他就把肩头柔软的发丝往而后撩。

    “哼,姓赵的不让我见你,卑鄙无耻得很。”杨鸣把梁白玉全身上下看了好几遍,“他有没有欺负你?”

    梁白玉哭笑不得:“弟弟啊,你又胡思乱想了是吧?”

    杨鸣要掐梁白玉,手快碰到的时候就一个大转弯,掐了自己。

    上次在林子里,他把这人手腕抓出了印子,可后悔了。

    太过于美好的东西,会让很多人滋生破坏欲。

    也会有很多人生出保护欲。

    “我这么跟你说吧,姓赵的不是好东西,故事书里形容的伪君子,就是他那号人。”杨鸣恶言恶语,“人前出手大方友善,人后骂土包子还会下刀子。”

    梁白玉摸他脑袋:“书读多了,更乖巧了。”

    杨鸣:“……”

    老子是方圆百里最强oga,狂霸拽横着走,乖巧是什么他妈的鬼。

    杨鸣看梁白玉擦遗像,他偷偷瞄了好几眼,小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不适。

    这种黑白照对他的冲击一向挺大。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他怕鬼,怕成个球的那种。

    像哪家老人过世了,尸首要在儿子的堂屋过一夜,就穿好寿衣躺在一块木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