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在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中跋涉了整整三天。遮天蔽日的古木虬枝盘结,层层叠叠的树冠几乎完全阻隔了阳光,只有些稀薄惨淡的光斑费力地穿透下来,勉强照亮脚下湿滑、铺满厚厚腐叶的小径。空气粘稠而沉重,饱含着水汽和枯朽植物发酵的浓郁气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进一团湿冷的棉絮。远处不时传来无法辨认的、令人心悸的悠长兽嚎,伴随着某种沉重生物碾过灌木丛的窸窣声,每一次都让沈天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握紧手中那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太饿了,腹中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绞磨,胃壁灼烧般疼痛。带来的那点野果早已消耗殆尽,仅存的一点力气也在与这无边无际的绿海对抗中飞速流失。就在他步履蹒跚,眼前阵阵发黑之际,前方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一头巨大的獠牙野猪撞开枝叶冲了出来!它体型壮硕如小牛犊,浑身覆盖着黑硬的鬃毛,两只弯曲的獠牙如同淬了毒的弯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它那双赤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沈天这个突兀闯入者,鼻孔喷出两道粗壮的白气,粗壮的后蹄刨动着地面的腐殖质,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咆哮。

    恐惧瞬间攥紧了沈天的心脏,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逃?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跑不过这头凶兽!打?手里的木棍在那些獠牙面前,脆弱得如同牙签!

    生死刹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沈天几乎是凭借着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意念,将全部的精神力疯狂地压向丹田深处那个沉寂的存在——河图洛书!

    “嗡!”

    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在意识深处炸响。丹田处那卷古朴的书册虚影骤然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苍茫的力量被强行抽引出来,并非流淌于经脉,而是直接包裹了他的右手拳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沈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肌肉、骨骼乃至最后一丝精力,都被那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空!视野里只剩下那头咆哮冲来的狰狞野猪,以及自己那覆盖着一层微弱、近乎透明却又带着开天辟地般古老气息金芒的拳头。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朝着野猪的头颅,狠狠捣了出去!

    拳头与布满鬃毛的硕大头颅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如同击打在厚实的皮革上。然而,那看似微弱的一层金光,却蕴含着远超沈天想象的毁灭性力量。野猪前冲的狂暴势头戛然而止,它那颗狰狞的头颅诡异地向内塌陷下去一大块,赤红的眼珠瞬间失去了所有凶光,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痛苦取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侧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沈天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战果,无边的黑暗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脸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腐叶堆里,失去了所有知觉。丹田深处,那卷古朴的书册虚影光芒彻底敛去,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从未苏醒过。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一片混沌的迷雾中艰难地沉浮。沈天感到自己被粗鲁地翻动着,有人声在耳边模糊地响着。

    “……啧,这小子命真大!”

    “嚯!看这头黑鬃獠牙猪!脑袋都瘪了!谁干的?这小子?”

    “不像……你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衣服也怪得很……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罗根大叔,你看?”

    沈天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他又猛地闭上。好一会儿,他才勉强适应,视线渐渐清晰。几张被风吹日晒刻满皱纹、沾着泥土和汗渍的古铜色脸庞凑在眼前,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背着长弓和猎叉,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老者,骨架粗大,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他蹲在沈天旁边,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正毫不客气地按在沈天的手腕上探查着,目光则落在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上,眉头紧锁。

    “醒了?”老者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小子,哪来的?怎么一个人跑到黑风林深处来了?不要命了?”

    沈天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如同火烧,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头死状凄惨的野猪,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无力。河图洛书……那一击的代价,几乎要了他的命。

    “水……”他嘶哑地挤出这个字。

    一个水囊被递到嘴边。沈天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我叫……沈天,”他喘息着,声音依旧虚弱,“迷路了……多谢……救命之恩。”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的来历和那惊心动魄的一击,只含糊地说是在森林里迷路,遭遇了野兽袭击。

    老者——罗根,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苍白虚弱的脸上找出破绽。最终,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行了,能喘气就死不了。阿虎,大壮,把这猪收拾了,值不少钱。柱子,你跟我把这小子架起来。黑风林不是过夜的地方,天快黑了,赶紧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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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被两个强壮的年轻猎户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双脚离地的虚弱感让他头晕目眩,只能任由他们半拖半扶地前行。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头死去的野猪,以及自己那只此刻连抬起都困难的、曾爆发出不可思议力量的手,心中百味杂陈。力量……沟通天地……混沌开天诀……这些念头在疲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沉重的眩晕压下。

    猎户们熟练地砍下几根坚韧的藤条,将巨大的野猪尸体捆扎结实,用粗木棍抬着。一行人踏着暮色,在罗根的带领下,快速而警惕地穿行在愈发幽暗的林间小径上。沈天昏昏沉沉,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模糊感觉到身体在颠簸移动,耳边是猎户们粗重的喘息和压低声音的交谈。

    当他再次恢复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简陋木床上。窗外透进清晨微凉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牲畜的膻味,还有食物的香气。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泥土小屋,墙壁坑洼不平,家具只有身下的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个充当凳子的树墩。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外面一小片夯实的泥土地面,以及更远处一些同样低矮的茅草或木石结构房屋的屋顶。

    这就是南宁村?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该死的森林,踏入了人类的世界。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碗走了进来,看到沈天坐起,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哎哟,小哥醒啦?快,把这碗肉汤喝了,罗根他们早上特意给你留的,加了点草药,补补元气。”

    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子,沈天腹中顿时雷鸣般响起。他顾不上客气,接过碗,也顾不得烫,大口吞咽起来。温暖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和虚弱感,带来一种实实在在活着的慰藉。

    “阿婆,谢谢您。”沈天放下空碗,由衷地道谢。

    “谢啥,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老妇人摆摆手,“罗根说了,让你好好歇着,等身子骨硬朗了再说。小伙子,你命真大,能从黑风林深处活着出来……好好歇着吧。”她收拾了碗,又叮嘱几句,便走了出去。

    在罗根和他妻子——那位慈祥的阿婆照料下,沈天在南宁村这间简陋却充满人情味的小屋里休养了几天。身体底子被河图洛书改造过,恢复力惊人,加上阿婆变着法子熬制的肉汤和草药,他的体力很快便恢复了大半。

    身体稍好,沈天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在村子里走动。南宁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依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散落分布,外围用削尖的巨大圆木围成了简易的栅栏,用以防备山林里偶尔窜出来的低阶魔兽。村民们大多以打猎和采集为生,生活简单而清苦。

    村中央有块不大的空地,旁边是村里唯一的铁匠铺。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