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婷朝他扔了一把瓜子壳。

    两人闹起来。

    阮眠在这阵喧闹里又开始走神。

    印象中,她好像也画过一幅彩虹图,还送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模样?

    她却记不太清了。

    不过,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婷婷,你能帮我充一下话费吗?”

    昨晚整理东西,找出母亲生前用的手机,还找到一个红包,里面有三百块钱,补上校服费还有一百多盈余,她打算用一部分钱来充话费。

    似乎这样做,还能保留对母亲在这世上的一丝念想。

    另一方面,那个号码还联着校讯通,复通后,方便收到学校的消息。

    “可以啊,号码给我。”

    阮眠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充多少?”

    “五十。”

    几分钟后,潘婷婷比了个“ok”的手势,“到时你查看一下短信。”

    “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

    “铃铃铃……”早读上课了。

    两人各自坐好。

    同一时间。

    齐俨刚结束一个跨区的视频会议,揉揉眉心,正准备去冲个澡睡觉,手机“叮”一声,屏幕亮了。

    有新信息。

    他随手捞起来一看。

    “尊敬的客户:您在201x年08月13日07:00分充值5000元已成功。现账户总余额为……”

    第四章

    有新信息。

    他随手捞起来一看。

    “尊敬的客户:您在201x年08月13日7:00分充值5000元已成功。现账户总余额为……”

    齐俨皱了一下眉。

    这个新号码是他刚回国时助理帮忙办的,用了也才不过几天,余额充足。

    内置的智能识别系统提示已经把短信转移到了垃圾箱,他刚要放下手机,助理的电话就进来了。

    “齐先生,您要的风险评估报告我已经发到您邮箱。”

    “嗯。”

    那边又继续说,“根据最新消息,美元疲软已成定势,如果持续贬值的话,可能……”

    “整个华南市场几乎全军覆没,尤其是沿海地区的出口加工业受冲击最大,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z市王石公司现今外债高达15亿……”

    齐俨安静听着,并不打断。

    刚洗过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地板上晕开一小团水花。

    助理汇报完毕。

    那边沉默一阵后——

    “应氏实业现在情况怎样?”

    应氏?

    助理在脑中飞快地搜刮相关资料,好一会儿后才说,“应该也不是很乐观。”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语气很淡,“应该?”

    “抱歉,我再去核查详细资料,待会儿给您答复。”

    心里的疑惑却是怎么都压不住:怎么突然就对应氏这种小企业感兴趣了?

    通话结束。

    齐俨把手机扔到桌上,走出书房,回到卧室。

    天色阴沉,太阳沉在浓厚的乌云里,屋内光线蒙昧,影影绰绰。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助理知道他作息,九个小时前发来的应氏资料已经安静躺在工作邮箱,他简单扫了一眼,眸光深幽,若有所思。

    窗外有风进来,翻动纸页,“沙沙”轻响。

    他的视线突然移到窗外。

    书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屋外的一片湖,湖边糙地间笼着一个纤瘦的身影,白上衣红菱格裙。

    她面向湖,背对他。

    背影柔弱又沉默。

    齐俨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然后,看她。

    阮眠恍然不觉身后有一道视线锁着自己,只是呆呆看着那片沉静的蓝色湖水,心思仿佛也随着沉了进去。

    渐渐地,风变大了,裹着热气,像刀一样刮过脸颊。

    天边的一束红色残光也被吹得支离破碎。

    一只水鸟从红光里冲出来,伏低,掠过平静湖面,眨眼间功夫,利爪间多了一条银色小鱼,它又振翅飞远,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渐浓的暮色蔓延到周围。

    蚊子“嗡嗡嗡”飞过来。

    阮眠摸了摸腿,拿着书包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那栋老屋,二楼某个房间。

    灯忽然灭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颀长影子。

    是那个男人吗,他刚刚一直站在窗边?

    阮眠有些忐忑地捏着书包带,抬头又望了过去。

    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阮眠牵了牵嘴角,扶着单车慢慢走回家。

    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一阵女人的笑声,温柔又刺耳,她站在门外,深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