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班临时发的,紧急通知。”

    又有人补充,“黄色暴雨预警,今天停课。”

    这时,班主任夹着一叠资料风风火火从前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站着的阮眠,脚步猛地顿住。

    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收到停课通知?”

    阮眠点点头。

    “趁现在还没下雨,赶紧回家去,”他又强调,“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然后扫了一眼整个教室,“怎么少了一个人,还有谁没来?”

    “我!”潘婷婷睡眼惺忪地举着手从后门进来。

    他投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又说,“我待会要去开个会,你们全都给我留在这里安静自习,不准乱跑,班长维持一下秩序……”

    班主任匆匆交待完就出去了。

    “你怎么过来了?”

    阮眠小声说,“我不知道今天停课。”

    “婷婷,昨天的话费好像没充到。”

    “不可能吧,”潘婷婷又查看一遍手机,“我这里显示扣费成功了啊!”

    “打人工服务问过没?”

    “打不通。”

    “这么奇怪?”潘婷婷又说,“要不你去营业厅问问,看看怎么回事呗。”

    她撕开一包瓜子,边嗑边咕哝,“还说什么下大暴雨,这会儿都要出太阳了,估摸是下不成了。”

    阮眠也跟着望出去,天边一团白光,微微有些刺眼,她和潘婷婷打过招呼,背着书包下楼。

    半个小时左右,太阳已经露出完整的轮廓,像一颗火红的大柿子。

    阮眠站在营业厅门口。

    大概比较早的缘故,里面人不多,两个工作人员正聊着天,她走近柜台,她们才抬起头。

    阮眠简单把问题说了一遍。

    短发的姑娘很快问,“这个号码欠费多久了?”

    这部手机之前一直是她妈妈在用,阮眠也说不出个具体日期,只能说了个大概。

    “应该是过期了。报一下号码,我帮你查查。”

    阮眠说了一串数字,轻声问,“如果真的过期了,怎么才能把原号码找回来?”

    另一个姑娘笑着说,“这个简单,拿身份证过来补办。”

    阮眠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揪了一下,有一种不期然的疼痛。

    身份证?

    母亲哪里还有什么身份证,早在两个月前就注销了。

    “不过,不排除有一种情况,”她的话还没说完,短发姑娘轻叹一声,“补办不了了。”

    “为什么?!”阮眠急急追问。

    “你这个号码已经被别人重新买了。”

    她又解释,“一个号码如果过期三个月,我们公司就会收回来,重新投入使用。”

    “真的没有办法再要回来吗?”

    “这个……”

    手机号码都是实名购买,应该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号码让给一个陌生人吧?

    阮眠眸光全然暗淡下来。

    如同明月沉入海底。

    走出营业厅,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整个人却生着冷汗。

    单车倒在地上,她扶起来,坐上去。

    刚骑出一段路,乌云吞掉了整个太阳,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变色。

    大雨倾盆而下。

    街上的人像蚂蚁一样四处奔散。

    卖水果的小贩急急忙忙推着车,拐弯处磕了一下,一箱苹果滚了下来,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

    雨点“噼里啪啦”追着人打,他也顾不上捡,恨恨一咬牙,推着水果车飞快跑了。

    阮眠站在某珠宝门店下躲雨,一个苹果被雨水冲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

    店员走出来,看一眼,见是个学生妹,转身又进去了。

    风很凉,雨水如注,整座城市开始模糊。

    雷声震得人耳朵发颤。

    校服裙摆被水溅湿,她浑身发冷,抱着手臂打了个喷嚏。

    毫无预兆,一道闪电劈下来,路面仿佛跳起了许多簇淡蓝色的光,一路烧着延伸到尽头……

    阮眠害怕极了,紧紧贴着墙壁,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雨没休没止地下,直到她的双腿都几乎站麻了,这才有了稍微暂停的迹象。

    乌云重重,依然压得很低,闪电不停跳跃。

    对面街上躲雨的几个人,趁这喘息的间隙赶紧跑了。

    阮眠把伞收好,扔进车篮,跨上单车。

    风推着人后退。

    白色身影缓慢穿行在一片暗灰色和湿润绿意中,渐渐模糊。

    “轰隆!”

    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斜风卷着雨水迎面泼过来,单车被吹得七倒八歪,阮眠根本握不住车把,只好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