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母亲号码的新主人,他不仅收到了校讯通,还收到她发的信息。

    这样一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为什么……会是他?

    齐俨挂断电话。

    她耳边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犹自回不过神,又听他说,“手机给我一下。”

    看到他两指间夹着的si卡,阮眠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连忙摇头,“不用……”

    他似乎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眉心轻皱着,“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回这个号码?”

    以前是。

    甚至想过那人如果要求她拿任何东西去换,也会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可她渐渐地意识到,曾经很沉重、原以为永远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一切,随着时光流逝,会慢慢淡去。

    如今,她正试着从母亲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慢慢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重新使用这个号码的人是他,就好像,曾经死去的生命,在他的手里又活了过来。

    既然命运冥冥中将他们缠绕在一起,而她欣然接受这个结果,甚至希望这份牵绊能更深一些。

    阮眠释然一笑,“你继续用吧。”

    只是,以后不能把他当陌生人一样肆无忌惮地说心事了,哎?!

    她面颊忽然爬上一丝燥热,“我之前发你的信息,你每条都有看吗?”

    “不一定。”

    阮眠松了一口气,暗暗希望那条说自己好像喜欢上一个人的信息不要被他看到。

    偏偏事与愿违,她不知道的是,独独那一条他看得最认真,几乎一字不漏。

    司机把他们送到面馆附近,就自己找地方吃饭去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从面馆出来,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整座城市华灯初上,薄薄的一层暮色无处藏身。

    正是高峰期,车流不绝。

    橘色的灯光从两人脸上跃过,忽一下又飘到窗外去了。

    “阮眠。”

    他叫她的名字,总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阮眠的心跳快一拍。

    “明天记得带上书和作业来我家一趟。”

    “啊?”要帮她补习吗?

    她记得这男人当时还一本正经地跟班主任说——他会督促她的学习。

    可直到下车,他也没给个准话,阮眠只好带着满腹疑惑上楼回房间。

    开了灯,柔光驱散黑暗,她看到小桌上放了一块蛋糕,底下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姐姐,cidangao。

    稚嫩的字体,又细又长,看起来像要散架了一样。

    阮眠放下纸条,低头闻了闻,新鲜的奶油香,和记忆中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坐下来,挑了一勺,嘴里甜甜的,心里的甜味终于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齐俨,齐俨。

    两个字在她心间跳动,震耳欲聋。

    她吃完了蛋糕,开始写作业。

    屋里安静得只有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夜里开始下起了小雨。

    阮眠揉揉眉心,把做完的卷子叠好,夹进英语书里。

    又摸出手机,点开联系人,第一个赫然是“a”,她打开信息页面,敲出两个字:晚安。

    点了一下发送键。

    原以为这条信息也不会得到回复,没想到等洗漱好回来,信息箱里多了一条信息,阮眠立刻点开——

    早点休息。

    她愣愣地对着这四个字轻笑出声,忽然间就对明天有了无数的期待,它们像暗夜的流星一样,摸不着捉不住,只能远远盼着,可让人心生欢喜。

    他那么出色,她也要努力变得更好。

    她把“a”修改成“齐俨”,想了想,去掉了前面的“齐”,只留下单个的“俨”。

    她趴在c黄上,对着那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藏不住的笑意在淅沥的雨声里绽开,少女的心事也在安静的夜里明明灭灭……

    第十六章

    次日,阮眠天未亮就醒过来,躺在c黄上,闭着眼回忆了一遍昨晚睡前背的一篇英语短文,她的记忆力还不错,几乎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她侧身去看窗外,天空澄澈得如同一幅蓝色画卷,无边无垠,太阳也露出完整轮廓,红霞满天。

    阳光开始爬进来,纤尘微浮。

    c黄头桌上的相框笼在一团暖光里,阮眠用手遮了遮,暗影下清晰浮现中年女人的脸,眉心带着淡淡的愁绪,可目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早上好,妈妈。”她又软声加了一句,“早上好,阮眠。”

    风“窸窸窣窣”吹过窗外的树梢,像是给她的回答。

    慢慢地,整个房间开始亮堂起来,阮眠跳下c黄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