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那种事。”

    “我是说万一我出错了——”

    “薛青青。”他定睛瞧着她。

    “啊?”

    “闭眼。”

    “闭眼干什么?”

    “像上次在楼道里那样,闭上眼睛,专心听音乐,剩下的交给我。”他的声音低沉如鼓,响彻耳畔,是这寂静礼堂里唯一鲜明的存在,末了轻笑一声,带着无可救药的性感,“准备好了吗?要么不跳,要么——”

    在音乐骤然奔腾而出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抵达耳边。

    “——闪瞎他们。”

    周笙笙闭上了眼。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关闭了,只剩下耳边熟悉的音乐,只剩下腰上他滚烫的大手,只剩下他引领她穿越喧嚣与嘈杂,抵达那个无人的楼道里。

    周遭没有人,让灵魂放空。

    舞蹈是情感的宣泄,是身体在唱歌。

    于是那对身影在观众眼中也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爵士的奔放热情,性感自由,都在一举一动间得到完美体现。

    男人是黑夜的骑士,绅士而优雅,却又拥有谜一样的诱惑感。女人是天真的妖姬,明明在忘我地舞蹈,那纤细柔软的手臂却似在给人以暧昧的拥抱。

    配乐是一首快节奏的英文歌《wildild》,野孩子——

    双脚埋在沙子里

    高举双手挥一挥

    我才不关心这世界呢,就是这样

    让我游到彼岸去

    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应付得来

    生命要有突破才算是活着

    假如你连我的缺点都爱上,我便义无反顾与你相随

    不管你是否准备好,哪怕没那么顺利,我们都将踏上旅程周笙笙全心全意投入这一场舞里,陆嘉川的手紧紧拥着她,步伐流畅,节奏准确。

    那句歌词反复循环在耳边。

    狂妄不羁的女人高歌着:i’tewildild

    我要做你唯一的,唯一的,唯一的野孩子。

    而舞蹈也戛然而止在这一句。

    她被他紧紧拥在怀中,停留在最后的动作之上,倏地睁开眼来。

    面前是一双流光溢彩的黑眸,明明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却又闪烁着难以名状的璀璨星光。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孩子们,大人们,无一例外起身鼓掌。

    这样一支充满力量热情洋溢的舞,是传达情感的最佳方式。

    在那响彻礼堂的欢呼声里,周笙笙快乐地笑起来,眉梢眼角都是喜悦。而陆嘉川望着她,没有依照排练时那样松开她,一同牵手鞠躬谢幕,而是定定地看她好片刻。

    手还停留在腰间。

    目光仍未移开。

    片刻后,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这才若无其事松开来。

    周笙笙呆若木鸡,听着台下传来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瞬间化身为煮熟的虾。

    男人牵着她鞠躬谢幕,下台去了。

    她全程……

    都呈现出条件反射状态……

    意识全无……

    后台。表演魔术的小男孩还在那卸妆。

    旁边站了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抱臂催促:“还要卸多久啊?”

    “再等一下啦。”

    “已经等了很多个一下了。”冷冰冰的回答。

    “所以说,再等几个又不会死。”理所当然的轻松回应。

    周笙笙看他们一眼,应该是姐弟俩,长得挺像,都很好看。

    只是目光在女孩脸上一晃而过时,微微停留了一下。

    好像有点眼熟。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对方了。

    小男孩抬头看她,咧嘴笑:“表演完了啊,大婶?”

    周笙笙点头,选择无视他欠揍的称呼。

    “你看,我让你无视台下的小屁孩吧。你就是上台放个屁,他们也会鼓掌欢呼。”

    “……”

    年轻女孩抬头看她一眼,虽不认得是谁,也还是微微点头,然后朝小男孩脑门上戳了一下:“自来熟。”

    “男人的脑子是很金贵的。”小男孩蹙眉,一脸不满,“郑西谊女士,麻烦少拿你愚蠢的手戳我天才的大脑。”

    周笙笙想笑。

    活宝小男孩。

    她和陆嘉川也需要换衣服、卸妆。

    后台乱糟糟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也没有一个化妆间或更衣室。

    周笙笙想着,反正出门左转就是小区,回家再换吧。

    陆嘉川看出她的意图,没吭声,把带来的外套往她脑门上一罩:“穿上。”

    “这可是夏天,我吃饱了吗,还穿件外套?”周笙笙不满地摘下来。

    他的视线在她镂空的背部看了眼,超短的裙摆上看了眼:“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