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奇洛?”哈利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再和邓布利多讨论救世主的话题。

    “他死了。”邓布利多说。

    哈利震惊地看着邓布利多,半响,他说:“我没有杀他。”

    “哦,亲爱的哈利,你不用觉得愧疚。你是在自卫,你成功地从一个食死徒手里保护了魔法石。我们都以你为荣,你不用感到不安,没人会责怪你,勇敢的孩子。”

    “教授,我没有杀他,所以我不会愧疚。”哈利说,“他是怎么死的?”

    “哦,可能是流血过多,你知道,你的神锋无影给了他很大的伤害。”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难道没有止血咒吗,而且,那个咒语是斯内普教授发明的,他会使用反咒。”哈利说。

    “当时你的咒语施放的太厉害了,止血咒根本不管用。而且,斯内普送你来这里了,所以错过了施反咒的时间。” 逻辑完美,听起来无懈可击。

    哈利闭上眼睛,神锋无影不是阿瓦达索命,中咒后立即治疗是可以保住性命的,这是想让自己年轻的双手染上鲜血吗?

    哈利内心冷笑,杀死一个人,会陷入怎样一种痛苦和愧疚之中,走出后又会变得怎样的冷血无情?

    在麻瓜界,不管你杀了谁,你都是有罪的少年犯。

    可邓布利多,却向自己灌输杀死食死徒不用负疚的理念,更主要的是,这背后还隐藏着杀人无罪的价值观,即使那是所谓的坏人。

    接受了这种价值观的小孩子,将来对待生命的态度,该会多么淡泊和冷漠。

    他是想把自己培养成只知道黑与白的刚正却愚蠢的是非观么?到时候自己只会知道所谓的善与恶,却看不到在善恶中间徘徊挣扎的——那真正的人性。

    在这样的理念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会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或者说,更像是一把名为正义的刀。

    即使这把刀名为正义,也掩盖不了是凶器的事实。

    而凶器,是注定要被抛出去成就大义的。

    除非,凶器突然拥有了情感,理解了人性,不再只知道善恶黑白。那么持有凶器的人,即便是出于名声和荣耀的考量,也无法随便的安排给凶器牺牲的结局。

    因为,被复杂的情感和人性侵蚀浸染过的刀,不再叫凶器,而叫软弱。

    而软弱,是人类的代名词。

    被架上神坛的救世主,只有变成了同样软弱的人类。坛下跪拜的人们才会呵护他、怜爱他、珍惜他。

    神爱人类,但是人不爱神。

    人只会期待神明怜爱自己,人只会祷告神明聆听自己,人还会怨恨神明没有实现自己的祈求。

    没人去怜爱和聆听神明。

    神和人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可是,从神坛坠入凡间的历练,从凶器变为人类的进化,从只知道是非黑白转为了解人性的复杂多变。

    一般的年轻人真的熬得过这个痛苦的涅槃过程吗?

    都知道黑暗之后便是黎明,可有多少人死在了黎明之前?

    何况,持刀人会愿意手中的刀变成一个人吗?

    哈利不敢赌。

    哈利只知道比起做一把刀,他更愿意当持刀人;比起做一枚棋子,他更希望做布局人;比起为了崇高的事业牺牲,他更愿意享受事业芬芳的果实。

    哈利心中冷笑不已,真是可惜了。

    可惜,他刚出生不久就亲眼目睹父母的死亡;

    可惜,他刚出生不久就被最亲近的教父背叛;

    可惜,他刚出生不久就知道自己有个疯子般的仇人;

    最可惜的是,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得这从头到尾的所有一切。

    他在麻瓜界的十一年,为了生存与成长,接触过做过太多同龄人不会想到的事情。

    关于人心,他早已深有体会,也早已养成了外暖内冷的虚伪性格。

    他是绝不会为了杀死仇人而感到愧疚的,也不会成长为邓布利多期望中的样子。

    因为,他不是一张未经尘世可以随意刻画的白纸了啊。

    他早已被染得面目全非!

    哈利睁开眼睛,翡翠色的眸子里流露着浓浓的惶恐与不安:“我杀人了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神锋无影会有那么大的效果!如果我知道的话,如果我知道的话……”

    哈利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全身颤抖着。

    “不,我亲爱的孩子,你只是在自卫。你杀死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哈利,看着我,哈利,你没有错,你避免了魔法石落入伏地魔的手中,你拯救了整个巫师界,孩子。”

    “我没有错?”哈利呆呆地望着邓布利多。

    “是的,你没有错,孩子。”邓布利多慈祥地说。

    “可是我还是伤害了他,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哈利不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