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课程开始了,南桥给自己选了一堆能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忙得晕头转向时,却又觉得异常充实。

    开学第一周,易嘉言打来电话,一声南桥红了她的眼。

    她有些哽咽,又觉得很可笑。

    之前在家中他每周打来电话时,她总是假装很忙的样子,鲜少去客厅接一次电话。只能在每个他来电的夜里倚在房门口,听着客厅里的易叔叔和妈妈与他交流。

    又怕,又渴望。

    她渴望听一听他的声音,却怕听到他亲口谈起卢雅微。

    倒不如不听。

    每一次听到客厅里的人说:“南桥啊,她最近很忙呢,申请学校,准备论文,毕业答辩……一大堆事情。”

    她也会欣慰。

    欣慰他始终惦记着她,哪怕不是以她渴望的那种方式与情感。

    而这天晚上南桥在寝室里忙着研究新买回来的创意台灯,好不容易空下来逛了一次宜家,看上了这盏创意台灯,便忍不住买了下来。哪知道买回来的是一堆零件,还得自己组装,真是愁坏了她这个手残星人。

    室友朱恬恬在一旁也是与她面面相觑,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南桥正头疼地拿着一只不知道该往哪里拼的零件时,就听见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屏幕上端端正正的三个大字:易嘉言。

    她慌忙拿起手机往阳台上走,也忘了室外没有暖气,才刚推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冻得浑身一个激灵。

    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站在阳台上呆呆地接起电话:“……喂?”

    易嘉言的声音从遥远的异国传来,熟悉又陌生。

    他说:“南桥,最近过得好吗?”

    三个月没有与他说过只言片语了。

    三个月都麻痹自己把他抛在脑后,告诉自己随时准备好接受他和卢雅微的结婚喜讯吧。

    三个月都很平静坦然地想着,反正也就这样了,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半年后再相见时,也许她真的就只把他当成嘉言哥哥了。

    可是三个月的谎言也不过薄纸一张,轻轻一戳就破了。

    她拿着电话,浑身发抖地站在原地,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天气太冷了,还是心情太微妙了?

    易嘉言像是察觉到了她的难以开口,轻声说了下去:“之前你忙,也没有接过一次电话,我只能从黄姨和我爸那里得知你的近况。南桥,我很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她红着眼睛,努力克制着那些就要盈眶而出的热泪。

    直到听到他缓慢而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用那种无可奈何的语调说出那一句:“还有,我很想你。”

    一瞬间,泪水就忽然断了线。

    她真是一个矫情到无法言喻的人,这么容易就哭了。

    南桥一边拼命擦眼泪,一边用平静到令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声音说:“我也很想你,嘉言哥哥。”

    你说过的,只是我的嘉言哥哥。

    如果放弃才能靠近你,那我索性彻彻底底地投降吧。

    忍了三个月,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什么抗衡着,但这一刻我才发现,与其日日煎熬,克制自己不与你相见,不与你通话,还不如若无其事当你的南桥妹妹。

    这样想着,好像终于又找到了和他亲近的理由。

    南桥听见他在那头轻轻笑了起来,如释重负地说:“这样很好,南桥。这样很好。”

    她擦着那似乎永远擦不干的眼泪,笑着说:“这样是怎样?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年轻的男子笑声不断,一声一声撞击在她的心脏之上,蠢蠢欲动,却又不能动。

    她长呼一口气,冷空气快要把肺冻住了,可心情却又愉悦起来。她想问一问他的近况,却忽然听见他说:“帮我开门,南桥。”

    六个字,猝不及防地闯进耳朵,南桥惊呆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问:“什,什么?”

    “我说,帮我开门,南桥。”易嘉言重复了一遍她刚才听到的话,“我在门外。”

    ☆、第24章

    仿佛被全世界的流星砸中了脑袋,南桥晕乎乎地站在那里,晕乎乎地走进室内,晕乎乎地一路来到大门口,再晕乎乎地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不是……不是说好在门外的吗?

    南桥一下子清醒过来,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狂喜将她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狂喜。而此刻狂喜褪去,她才发现一颗心迅速下沉,像是撞击到冰山的那只游轮,沉入冷冰冰的海底。

    早该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了。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头顶的白炽灯冰冷耀眼。于是又拿起电话,佯装愠怒地说:“好哇,你居然敢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