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柠被迷住了眼睛,昂着头趴在窗户上仔仔细细地瞧着,眼底倒映着一片又一片的粉色光芒。她的目光深陷其中,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好看真好看。”她喃喃自语,却莫名让人听着心疼。

    好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一样。

    季尘坐在她身侧,没有和她一起看天空,满心满眼地都是她。

    火光的倒映下,忽明忽暗,季尘竟然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悲伤。

    谁都为眼前的美景着迷,心动的人始终不曾将目光移开。

    烟火亦或是心爱的人儿。

    没人知道,这场烟火只为一人而放。

    10月18号。

    21点33分。

    姜一柠,祝你生日快乐。

    永远快乐。

    不知道何时,季尘已经把点燃蜡烛的蛋糕捧到姜一柠的面前,“许个愿吧,小寿星。”

    姜一柠眼眶有些湿润,笑着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然后双手合十握在胸前,哭笑着说:“我其实好久没过过生日了,可以许几个愿望啊。”

    “你想许多少就许多少。”

    “那样会不会太贪心了,愿望都实现不了了。”

    烟花还在持续绽放,天际亮如白昼,忽明忽明的光亮透过玻璃窗洒下来,在他们的脸上一下有一下无地闪烁。时间好像放缓了一样,在那一瞬的黑暗中,季尘往前凑了凑。

    “不会,你把愿望告诉我。”

    他俯身靠近,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似有若无地洒在姜一柠的脸上。

    “我全都替你实现。”

    蜡烛吹灭了,烟花也燃尽了。

    姜一柠脸的上红晕未退,红着脸说,“谢谢。”

    餐厅一下变得安静无比,他们好像只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季尘没有回应她那一声客气的谢谢,转而从一旁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姜一柠面前,“看看。”

    姜一柠接过盒子,看了两眼抬头问:“是什么?”

    “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以为那场烟花就是了,也够了。”姜一柠双手按在盒子上,迟迟未打开。

    季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自然也察觉到姜一柠的情绪,但他选择装傻,直接伸手那盒子拿过来替她打开——

    一条精致的项链躺在里面。

    烟花绽开的形状惟妙惟肖,周圈宝石点缀,工艺复杂又及其昂贵。

    从跨年夜那晚之后,季尘就已经开始找人制作了,图案是他亲自设计的。

    而今天他也特地没有为姜一柠准备配饰,空荡荡的脖子刚好用来戴它。

    “你上次说,一起看烟花的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我当真了。但是烟花易逝,我想为我们定格下永恒的约定。”季尘拿起那串项链悬在空中,“这下,永远在一起是不是就真的可以不变了?”

    “满满,生日快乐!”

    他顿了下,声音略微颤抖起来。

    “但其实我更想说——我们结婚吧,无关合约真正的婚姻。”

    他很紧张,第一次跟人求婚。

    上一次,他还是带着合约谈判,想来他还是更熟悉谈判,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双腿在底下发抖,他何曾这个模样过。

    姜一柠沉默着,忍着眼眶里的眼泪。

    等待着的数秒让季尘全身都紧绷起来,他演练过,也设想过姜一柠会回他什么,无数无数种可能,可就当他心悬在天上时,却听到姜一柠哽咽地说了句——

    “对不起。”

    紧接着,季尘看着她褪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放在桌上。

    第93章 胡闹

    为了更好欣赏烟花, 餐厅的灯并未全部打开,只亮着远处的一排吊顶射灯。餐桌上放着一整排照明的蜡烛,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怡人的木兰花香。

    此时烛火摇曳, 冷风从半开着的窗户缝里吹进来,夹杂着星星点点微凉的雨点, 溅在桌布上, 溅在姜一柠的手背上,溅在她的脸上。

    冰冷湿润, 她却毫无感觉。

    一天的阴翳, 雨终于下下来了。

    雨声渐强, 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姜一柠收回手,置于餐桌下,握成拳放在膝上。全身都紧绷着, 尤其那双手死命地抠着掌心, 生怕自己情绪崩溃。

    她低着头平静了多久,季尘就看了她多久,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是虚无的, 暴雨惊雷统统充耳不闻。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一柠终是把头抬了起来,对上季尘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到哪哪都发涩。眼睛、鼻子、喉咙就像在煮沸腾的酸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气。

    “对不起”只言片语破碎了一地。

    她又说了一遍抱歉, 好像要就此斩断所有挽回的可能。

    “你不需要道歉, 就像我也从来不需要你跟我说谢谢一样。”

    季尘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即使现在他的心已经放在火上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