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直希望那个黑衣男人再度光顾,这回她不会认不出来了,然而那人一直没再出现过。

    倒是齐妍来了,点一杯美式和一份糙莓松饼做下午茶。

    下午客人少一些,长安终于有空坐下来陪她闲聊几句。

    “不错啊!”齐妍称赞道,“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大,很有情调,东西也很好吃。”

    不是奉承,她是真没想到心智不全如长安也能做出味道这么好的点心和咖啡。

    长安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你喜欢就好,不收你钱。”

    “那怎么行,打开门做生意,不收钱怎么维持下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还是要付的。”

    见长安愣了一下,她倾身问她:“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长安摇头:“齐医生,我见到那个人了,就是……在巴黎救过我的那个人。”

    他那天也说过跟齐妍差不多的话,所以这时候她就想起来了。

    她把那天遇见黑衣男人的事大致跟齐妍说了一遍。多么难得,齐妍不仅了解她那段经历,而且相信有这个人存在,她终于可以倾诉出口了。

    第七章

    然而齐妍听完却有深深的疑虑:“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认识你吗?”

    萍水相逢,出手相助,是美德,是恩义。但千里迢迢,居然找到这里来,就不得不怀疑是有预谋和企图的了。

    长安说不认识,甚至因为他戴着墨镜,她一开始都没认出他来。

    齐妍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就问她:“你跟敬之提过吗,他怎么说?”

    长安摇头:“敬之不会相信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也对,这男人可固执了reads;。

    齐妍想了想,说:“那这样吧,如果下次这个人再出现,你就问他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是什么,写在纸上记下来给我,我来找他谈。”

    长安有点不安:“他……会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因为他救过你的命?”

    “嗯,那天还送我上公交车了。我第一次乘公交车,但是一点都不害怕。”

    齐妍不做评价,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道理对长安来说或许还是太深奥了,不说也罢。她只坚持一点:“再见到这个人,一定要问出他的名字和电话,不要随便跟他走,知道吗?”

    “知道了。”长安顿了一下,又问,“可如果我想谢谢他,应该怎么做呢?”

    “通常来说,我们会送礼物,或者请对方吃饭来表示感谢。但这是通常的情况。长安,你不能随便跟不知底细的人出去,敬之和你爸妈他们会担心,知道吗?”

    “嗯,知道了。”长安敛眸,掩下眼中的失落。

    齐妍看出她情绪上的变化,虽然心疼,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保护她。

    “过两天我们有个同学聚会,说好了有家属的要带家属,敬之跟你说过吗?”

    长安不太明白:“聚会是出去玩吗?可是敬之说他最近很忙的。”

    “不是。”齐妍解释道,“我们有个同学前不久从国外回来了,大家为了欢迎她就聚在一起吃顿饭、唱唱歌,也就一晚上,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那个同学……叫高薇,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长安摇头。

    “最近呢,最近也没听敬之提过吗?”

    长安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

    齐妍暗自叹口气,宽慰她道:“没关系,也许敬之真的忙,都不一定去参加聚会呢。要是他带你去,又没时间来接你的话,我来接你。”

    “嗯好,齐医生,你真好。”

    “别这么见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比你大几岁,你也别齐医生齐医生地叫了,叫我妍姐吧!”

    长安笑起来:“妍姐。”

    本来长安想问问骆敬之关于这个聚会的事情,但他最近几天都回来得晚,饭也不在家里吃,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她就暂时把这事儿给忘了。

    没过两天,店里正忙,她接到骆敬之的电话:“今天我可能会回来很晚,你跟妈别等门,我回我们自己家睡。”

    “又有病人要抢救吗?”

    “不是。”电话那头略一停顿,“我今晚有个聚会,吃完饭可能还要聊一会儿,会比较晚。”

    长安这才想起前些天齐妍说的聚会,应该就是这个了。她刚想问能不能带她一起去,电话已经挂断了。

    长安自打六岁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之后,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了。聚会对她是个陌生的词汇,她羡慕那种热闹,却从来都没亲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