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促狭地眯了眯眸,“大半夜来敲一个女生的门不好吧。”

    林枳栩看向面前已经换好衣服的少年,穿的黑色棉质的家居服,v字领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他的皮肤在走廊灯下映得格外的白皙,眨眼间在他眼睑下投了淡淡阴影。

    宋京辞已经恢复成以往平静如水,没有刚才在情绪破碎的边缘,她看着就想上去撕碎他的面具。

    只见他垂着的手慢慢伸到她面前,林枳栩才发现是自己刚刚遗落在楼下的牛奶。

    “牛奶。”语气很淡,好像是被人强迫的一样。

    林枳栩眉间挤出一道很小的褶皱,心里感觉有些怪异。

    宋京辞能有这么好心?

    她手指动了几下,没伸手去接。

    “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真不怪她这么想,要是一直是这样的情况到还可以接受,今天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宋京辞眉心微动,耐心地回答着这个无脑的问题,“没有。”

    “喝吧。”他又往她面前递了递,保持这个动作有些执拗,逼得林枳栩非喝不可。

    她的手在触碰到宋京辞冰凉的指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可杯中的牛奶却是热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将牛奶加热过了。

    林枳栩面上不显,当着他的面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白色液体顺着管道渐渐滑到胃里,不觉燥意舒缓了许多。

    宋京辞迟钝地眨了眨眼,喉结微动,眼里的什么东西好像揉开了,是风吹起褶皱的湖面,也是泛滥不止的欲念。

    林枳栩没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带着缱绻,她目光松泛地看向砖红色的木板,耳边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枳栩想,今晚应该是个好睡的夜晚。

    或许,也更期待明天有意思的画面。

    想到这儿,她眼角微扬,透出着愉悦。

    宋京辞盯着林枳栩把牛奶喝完,很自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空杯子。

    房门再次紧闭起来,他拿着杯子回到客厅清洗干净,连同原本桌面的那杯。

    是的,那杯宋京辞没拿。

    那样的卑劣念头像阴暗环境里的藤蔓,快要藏不住了,他为那些念头而感到不齿。

    水流冲刷着根根分明的手指,宋京辞用力地搓着手,一遍又一遍,直到骨节开始泛红,他才关了水龙头。

    -

    林枳栩本以为按照绿毛的性格,他们第二天就会来找宋京辞的,可等了几天都没事情发生。

    这天下午,教师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头顶的风扇还在呼啦呼啦转着。

    做完最后一道题,水性笔在一个符号处停墨。

    她合上笔盖,转身往教室后面的大垃圾桶一扔,优美的弧线划过。

    “啪嗒”一声,笔碰到桶边弹了出去,滚了几圈。

    啧,没中。

    林枳栩轻哼了一声,有些不爽。

    身后的张书仰立马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连忙起身,“大小姐,别生气了,我帮你捡。”

    说着就捡起那根笔扔进了垃圾桶。

    这下舒畅了,林枳栩不自觉地往后坐了坐,晃起了小腿。

    余光里身侧的人还未离开,宋京辞换上了夏季校服,藏蓝色点缀着简单的款式,余晖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样的他倒没了那一身仙气,看起来没那么难接近了。

    还没等张书仰坐回座位,门口传来她等了几天的声音。

    “张书仰在吗?”绿毛带着几个从后门翻墙进来的,问了半天才问清楚是哪个教室。

    林枳栩偏头看到来人眼睛倏地一亮,来了!

    “?”怎么越过宋京辞了?

    绿毛朝着后排的张书仰走去,见到前面坐着的宋京辞瞳孔一缩,还未打招呼就被他的眼神给制止了。

    绿毛只好作罢,停在张书仰的课桌旁。

    张书仰神情紧张,此刻是浑身不自在,眼神是飘忽的,在头顶和窗外打转,就是不敢看他。

    林枳栩虽不明所以,眼下更担心绿毛报复张书仰,但现在在学校里,他尚且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

    绿毛从口袋里摸索着,摸了半天,抓出一把纸币,绿的红的都有,都被揉皱了。

    他全部倒在张书仰的课桌上,“这是拿你的三千六百八十块钱,还给你。”

    此刻他弯下腰,语气诚恳,“对不起。”

    之所以这么多天没来,敢情是去凑钱了。

    张书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慌乱和无措涌上了他的面颊,一时不知该如何如何反应,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同样吃惊的还有林枳栩,这是天倒过来了嘛?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粘着日光的碎屑。

    林枳栩愣了几秒,仰面看到身侧的宋京辞。

    少年像跟外界隔开一样,以座位为中心划出直径为一米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