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杂碎,怎么不早点去死!”

    “真是可怜, 你们的父母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小孩, 恶心, 真是恶心!”

    多日的委屈与愤怒在此刻爆发出来,张书仰开始口不择言,既然已经深处无尽的深渊之中, 也自然不去奢求有人来救他。

    就这样, 沉沦下去吧。

    巷子头的一盏小吊灯,忽明忽暗, 散着微弱的黄光, 而后猛然熄灭了。

    看,世界都抛弃他了。

    张书仰嘴角上扬一抹自暴自弃的笑。

    “妈的, 给老子往死里打,给脸不要脸。”李凡声音尖刻,使劲用手蹭了蹭脸上的口水。

    往身旁看去,赵阔懒散地支起一根烟,舌尖顶着上颚,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动着打火机的打火石,火星子似烟火小范围地炸开。

    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亮,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赵阔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李凡,”他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冰凉,跟从千年寒渊里抽出来一样,“这就是你说的能搞到钱的人?”

    李凡心一紧,被一只大手攥住,脚底开始发虚,“阔哥,这…我以前是随随便便都能要来钱的,只是现在——”

    “嗯?”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阔一声带有威胁意味的上扬尾音给震慑住了。

    “幸许只是骨头硬了,打几顿就好了。”额头开始出汗,李凡指腹有意无意地蹭过。

    “最好是,否则下一个就是你了。”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阔哥,我知道的。”点头哈腰迎送,而后等人走后,“给我往死里打,硬骨头我也给你掰碎了吃进去。”

    张书仰依然放弃了,缩成一团任他们拳打脚踢。

    突然一束光照了进来,放射性得让人睁不开眼,等视觉慢慢回笼,才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

    “欺负我的人,当老子死的?”还是那副熟悉的屌屌的,散漫进骨子里的嗓音。

    而后是鞋底落在地面,还带着积水溅起的声音。

    沈阅站在那束光前,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报警了,想去喝茶的,我们可以在这儿再聊五分钟。”

    “噢~”他拉长声音,“或许不用五分钟。警察局近的很,两分钟就够了。”

    “你们看,我们是聊聊美女呢,还是聊聊…拘留几天呢?”

    那群人早停了动作,迟疑地看向李凡,等着他下指令。

    李凡眼神有些慌,他不像赵阔,认识社会上的人,局里的关系都能打点好,这会要是进去了,铁定要呆上几天。

    他朝那群小弟挥了挥手,只能放弃,“走走走,赶紧撤,真想进局子吗?”

    “张书仰,你给我等着!”走之前恶狠狠得警告了一句,快走出巷口的时候回头深看了一眼沈阅,心里某些恶劣报复性的因子在作祟。

    他冷哼一声,走着瞧吧,谁也别想好过。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知觉在这时候回笼,张书仰坐在地上没动,他只感觉自己没用,每次都需要别人来拯救他。

    沈阅看他没动,啧了一声,“还不起来,真是烦死了。”

    话虽是这么说,还是走过去将张书仰拉起来,“下次打回去行不行啊,打不过也要反抗啊。”

    张书仰低着头没说话,转身准备往酒店走去。

    “不用你管。”

    “嘿,小伙子脾气还挺大。”

    还没走出几步,却被一只手攥住了,身后传来沈阅无奈的声音,“算了,喊了我这么久的大舅哥也,不能白占你便宜,跟我走吧。”

    给他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于是又带着张书仰回了自己的住处。

    -

    今天周一,是单日,林枳栩要去练舞。

    临近放学的时候,她作业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回去还要写在校外买的习题,平芜有一位清北数学系的高材生,留在本地,开了个补课班。

    也经常根据每年高考真题出模拟试题,一经推出,就抢购一空。

    但方早可是小灵通,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两本,给了她一本。

    那题出的的确是不错,对于扩展训练很好。

    学校的桂花开得越发浓郁,散发着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香樟叶的味道。天气渐冷,已经逐渐换上了秋季校服。

    林枳栩抬眼看了下钟,还有五分钟下课,合上水笔的盖帽,准备提前收拾。

    余光无意间瞥到宋京辞在练硬笔,临摹的是赵孟頫的《赤壁赋》。

    她眉峰一耸,满是兴味,这画面要是让老李看见了,岂不痛心疾首。

    同学啊,现在快高三了,还不抓紧刷题,练什么字啊。

    “宋京辞同学,有点不务正业了哦。”林枳栩凑过去,打趣着他。

    宋京辞停笔,摊开给她看,“好看吗?”

    “好看啊。”林枳栩想也没想就回答,她一直都觉得宋京辞写的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