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我们,得接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没有善报的善事,和没有恶报的恶人。”

    大家呆了一整天,搜集资料,整理消息,虽然没有一刻放弃,但心里也渐渐清楚,这件事情最大可能是要不了了之了。

    他们之中有三人都是学法律的,很明白证据的重要性。

    没有证据,学校不能处分张之敬,法院不能制裁张之敬,舆论更不会讨伐张之敬。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聂雪松在论坛上第二次发声。

    这次不再是上次情绪化的自我表达,而是针对近日来的不同声音做出了回应。

    “对张老师的敬重和信任,让我疏于防备。从小到大一路顺遂,被父母保护的过于完备,使我对这件事情缺乏正确的处理。我不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会如何,但我对之前的8000字内容中的每一个字负责。”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那一次经历后两年来,张之敬的不断打压让我不堪其重。除夕那天自杀未遂,事后有一位朋友这样问我,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说出来吗?这句话促使我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对于由于未能及时留存证据而可能导致的后续结果,我已有了心理准备,我只希望我的事件能够给后来的人一个警醒——不要让自己的信任和善良被人利用,反过来成为伤害自己的武器。感谢所有朋友一路以来的陪伴,如非必要,我不会再针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回应了。我不会道歉,我会积极准备,与张之敬老师对簿公堂。”

    这个发言一出,争取到了一部分人,同时让反对的声音越演越烈,主要抨击的还是聂雪松没有证据,只会打感情牌这一点。

    张之敬也很快发出微博回应:呕心沥血,授业解惑,却遭倒戈相向。痛心痛心!念及三载师生情谊,不予起诉。但请今后好自为之。

    事情基本已算尘埃落定,不管是不是真的了解事实真相,大家基于情感、利益和原则,心里也都有了自己的立场。

    张之敬这条微博得到了大量的转发,学生同侪纷纷声援,盛赞“张老师宽宏大量”。

    近一周的事件发酵,蒋西池和方萤虽然与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关联,却一直在奔走忙碌。

    元宵过后,天气逐渐升温,整座城市在漫长压抑的冬日之后,开始显露出几丝春天的亮色。

    然而方萤和蒋西池却提不起一点精神。

    聂雪松准备出去散散心,方萤与蒋西池将她接到家里饯行。

    吃过饭,蒋西池洗碗,方萤和聂雪松去阳台上喝茶。聂雪松对阳台上种植的花花糙糙喜不自胜,站在架子前摆弄了好久。

    聂雪松忽说:“我听说张之敬找西池谈过话。”

    方萤笑说:“对呀,允诺他硕博连读和藤校推荐资格。”

    “张之敬还是很会笼络人心的。”

    “可是阿池却不会同流合污。”

    聂雪松有些担忧,“我担心以后张之敬给西池小鞋穿,在成绩上卡一卡他,很有可能影响他以后升学或是出国。”

    方萤笑了笑,“顶多就挂他一门吧,不能在a大读研,他可以申请出国的。”

    “那你呢?”

    “如果他要出国,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好好学习,跟他一起出去了。”

    方萤叹声气,再一次感觉到有个学霸男朋友有多烦人——认识他以来,自己就在不断的学习学习再学习。

    方萤正在跟聂雪松抱怨蒋西池,阳台门忽然被推开。

    一惊,转头看去,“阿,阿池……”

    背后说他“坏话”,却被抓个正着,方萤正在考虑是不是乖乖道歉占据主动,却见蒋西池把手机递过来,“看微博了吗?”

    “什么?”

    蒋西池神情有几分激动,“你们先看吧。”

    方萤和聂雪松把头凑到屏幕跟前一看,顿时震惊——

    发微博的人,认证为美国某知名周刊杂志的副主编,是a大的杰出校友,已经研究生毕业十年了。

    “最近关注了我的母校a大物理学院吵得纷纷扬扬的事件,也阅读了师妹聂雪松那两篇文章。聂师妹敢于发声的勇气,使我叹服,也让我不得不在此刻站出来,贡献自己一点微薄的力量:我实名揭发a大物理学院教授张之敬,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强迫我与其发生性关系。”

    微博很长,图文并茂。

    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是张之敬与她来往的三封邮件,言辞露骨,猥琐下作——可见经过这些年,张之敬也“升级进化”,不会再留下类似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