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天空洗过一般透彻明亮。

    有一行飞鸟,从远处的山林树梢掠过。

    杨启程仰面躺着,心里是久违的宁静。

    她救了他两次。

    一次,她让他走出污浊的泥淖。

    一次,她让他找回最初的自己。

    她在他怀里,体温,重量,气息,还有眼泪……

    她真真切切的,在她怀里。

    他孑然一身地来,从虚空到虚空,从茫茫到茫茫。

    唯独她是真实的。

    从今往后,他不会迷航。

    生离和死别,都不会再让他们分开。

    他把她紧紧抱在胸前,听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可这会儿,心中悸动,喉咙发紧,只说得出一句。

    “杨静……”他偏了一下头,把干燥的唇贴在她汗津津的额上。

    “杨静,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我心目中,正文到这儿就结束了。

    不过为了大家,多写了一个尾声,看下一章吧。

    ☆、(50)尾声

    除夕前夜,又下雪了。

    他们的这一个农历新年,是在病房里度过的。

    很多人来过了。

    缸子过来,把他臭骂一顿:“我他妈棺材都给你备好了,你居然没死?这棺材钱谁赔?你赔?”

    杨启程:“留着呗,六十年后,我用得着。”

    王悦单独对他说:“杨哥,你跟杨静的事儿,我一直没跟缸子说……怕他接受不了。”

    然而缸子还是知道了,过来,又把他骂一顿:“杨启程,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禽兽,现在发现你他妈连禽兽都不如!你坦白交代,什么时候对杨静有这种龌龊心思的?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杨启程:“不是。”

    缸子拍了一下他打石膏的手臂,泄愤。

    后来,陈骏也来了。

    把花篮放在柜子上,用古怪的眼神瞅着他。

    杨启程一贯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反倒是被这目光盯得发毛。

    陈骏似笑非笑的,往他打的石膏上用力拍了一掌,“杨哥,你真了不起。”

    杨启程疼得“嘶”了一声。

    来来往往的,到了除夕那天,才真正消停下来。

    病房里住的另外一个病人,被家人接回去过年,便就只剩下了杨启程一人。

    快八点的时候,病房门打开,杨静拎着一个袋子,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饿了吗?”

    杨启程歪靠在枕头上,看着她,“不饿。”

    她取下围巾,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在宿舍煮了饺子,北方过年兴吃这个。”

    她从纸袋里拿出保温盒和碗筷,盛了一碗,搁在柜子上。

    杨启程左手打着石膏,不能动,杨静坐在c黄边,帮他端着碗。

    杨启程吃了一碗,觉得饱了。

    杨静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她一边吃,一边瞅着他,忍不住笑。

    杨启程挑眉,“你笑什么。”

    杨静眉眼弯弯,“没笑什么啊。”

    杨启程看着她,心想,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吃过饭没多久,护士过来查房,嘱咐家属赶紧离开医院。

    但今天是除夕,也就说说,不至于真的赶人。

    杨静把挂在墙壁上那个估计不到二十寸的电视机打开,里面闹哄哄的,正在放春晚。

    杨静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帝都的夜晚流光溢彩,因为除夕的原因,寻常的万家灯火,好像也多了一点别的意义。

    杨启程看她片刻,忽费力地往旁边挪了挪,让c黄位空出一点儿,“上来,一起看电视。”

    杨静看他一眼,“不会挤着你么?”

    “你再吃胖二十斤也挤不到我。”

    杨静笑嘻嘻脱了鞋,爬上病c黄,在他身侧躺下。

    “挤吗?”

    “不挤。”

    电视里声音吵吵闹闹的,一种温暖的烟火气。

    杨静往下挪了一点儿,把头靠在杨启程胸口。

    他心脏跳得极为有力,一声一声。

    送来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昏迷了。

    她几乎以为他醒不过来。

    后来,生命体征渐渐正常,医生说,别的都好,只是他的手臂……

    即便恢复到最好,以后也可能不太使得上力。

    换言之,他左臂差不多等于是废了。

    杨启程知道后,很平静,问她:“你嫌弃吗?”

    杨静几乎要哭了,“当然嫌弃!嫌弃你把命不当命,瞎糟蹋。”

    他笑,“好,以后我的命是你的,除了你,谁也别想拿走,行了吗?行就别哭了,你哭起来真丑。”

    杨静欺负他不能还手,把他打了一顿。

    “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