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遥告诉他自己在大厅。

    “你等会儿,我跟你说两句话。”

    不一会儿,苏钦德从楼上下来了。

    住院楼后面有个亭子,因为是中午,那儿没有人。

    苏钦德擦了擦额上的汗,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大孟,这段时间,你们都跟着cao心了。”

    孟遥静静听着,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是要说这个。

    正午日光灼热,太阳烤得水泥地面白花花的,腾起一层层的热浪。

    “……这话,我也是真说不出口,你跟曼真,我是看着长大的,如今……”苏钦德叹了口气,“你阿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宠你和宠曼真是一样的,你也是知恩图报的好姑娘。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曼真一块长大,曼真出事了,你肯定也不好受,但是……”

    “叔叔,”孟遥抬头看着苏钦德,“没事儿,您直说吧。”

    苏钦德越发显得难堪,他是饱读诗书的人,从来秉承以理服人这一套,从没想过有一天得对一个小姑娘提出这样伤人的要求。

    嗫嚅半晌,他长叹一声,“……大孟,叔叔拜托你,这段时间,你暂时别来看我们了。”

    &iddot;

    到七月底,气温节节攀升,空调又坏了两次,妹妹孟瑜睡眠浅,夜里总睡不踏实。

    孟遥提议换台空调,王丽梅不让浪费这个钱,让孟瑜去外婆房里睡,她跟着孟遥睡北边这个小卧室。

    外婆晚上睡觉打呼噜,孟瑜睡了两天,更受不了,还是换回来睡。

    孟遥便趁着妹妹周六放半月假的时候,去商场买了台新空调,让人换上了。

    傍晚,孟遥正在厨房择菜,王丽梅下班回来。

    “空调换了?”

    “嗯。”

    王丽梅便念叨起来。

    孟遥无奈,“妈,不至于缺这两个钱,孟瑜课这么多,不睡好白天扛不住。”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现在工作辞了,又没收入,外婆每天要吃药……”

    孟遥皱眉,闷着头没说话。

    王丽梅把挂在门后的围裙取下来穿上,“我来吧,你去看书。”

    孟遥丢下手里一把剥好的豌豆,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中,她开口:“妈,我准备出去工作了。”

    王丽梅一顿,“你说什么?”她放下手里东西看向孟遥,“不是说好了回来考公务员吗?”

    孟遥关上水,“不考了。”

    “那你准备去哪儿?”

    孟遥垂着目光,“还没定。”

    王丽梅拧着眉,“你走了,外婆怎么办?”

    孟遥胸口发闷,只说,“……待在家里难受。”

    “多难受?日子都不过了?”

    孟遥低声说:“我已经跟苏叔叔谈过了,他说以后不给你排夜班。我出去工作,工资比在这儿高,是一样的。”

    “大城市物价高,你自己还要租房,工资高有什么用……遥遥,既然回来了就别折腾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多替家里考虑考虑?”王丽梅盯着她,灯光下目光带着审视,“遥遥,你怎么这么自私。”

    孟遥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梗了片刻,淡淡地说:“妈,我已经考虑好了。”

    王丽梅目光在她脸上定了许久,伸手去打燃气灶,声音冷硬:“随你。”

    她忙碌起来,只当孟遥是空气,再不看一眼。

    孟遥在旁边立了一会儿,无声叹了口气,出去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孟瑜下晚自习回来,一打开门,见孟遥正在收拾东西,吓了一跳,“姐,这是要去哪儿?”

    “明天下午去旦城面试。”

    孟瑜放下书包,在c黄上坐下,“要出去工作?”

    “嗯。”孟遥把衣服放在椅上,转过身来看着她,“怪不怪我?”

    孟瑜笑了,“怪你干嘛,我本来就不赞成你回来考公务员。稳定是稳定,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工资,能干什么?”

    从小到大,孟瑜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包括填志愿,包括找工作。

    孟遥看着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那家里的事……”

    “知道,有我看着。”

    “成绩别落下。”

    孟瑜笑说,“你啰嗦不啰嗦啊。”

    孟遥也淡淡地笑了。

    风刮了一夜,听着呜呜咽咽,清早起来,却并没有下雨。东边天空太阳喷薄而出,依然是个大晴天。

    孟遥和妹妹一道出门,迎着晨光去菜场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