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看的吗?那种周围都是春花,挂着彩带轻纱的”晨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船的样式。

    “要不起眼的。”姜婳忍了许久,还是笑了出来。她笑的时候,眉眼轻柔地带了笑意,眸中神色很是温柔。

    晨莲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身后,寒蝉一张死人脸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停在晨莲的脸上。

    认主。

    暗卫营出来的人,只有一种情况,需要以血认主。

    那就是晨莲已经成为谢家暗卫之首,拥有调度整个谢家暗卫的能力。暗卫之首的认主,从来都是向谢家下一任家主的。

    公子究竟想做什么。

    一路步到船行。

    姜婳同晨莲都用面纱遮着面,一身素衣,同大街上的其他女郎倒也没有什么差别。

    到了船行,同掌柜的说了需求,付了钱,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掌柜笑眯眯地看着身前蒙面的小姐:“明日为小姐安排的船,船头刻着数株杜鹃,小姐细致些看,便能寻到了。船上有一位会水的船夫,明日小姐若是想去湖中心摘花,尽管吩咐船夫就是。”

    姜婳轻点头:“多谢。”

    到了外面,晨莲便安静了不少。

    从船行出来,姜婳想着明日的事情,不由有些出神。

    大街上依旧很喧闹,一辆辆马车在大街上驶过,姜婳随意向外望了一眼,只看见对面酒楼的一角打开了一扇窗。

    是翻墙出来,不知晓何时会有人去院中寻她们。

    姜婳和晨莲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很快她们便回到了府中。才入了院子,外面就来了人。姜婳装作才从房间中出来的模样,打开了门。

    “盎芽姐姐?”

    盎芽温柔一笑,手抬了抬,示意后面的人将东西拿上来。

    两个箱子被抬入了院子中,奴仆们都低着头。

    盎芽笑着道:“三小姐明日要去参加宴会,老夫人恰巧从房中寻到了几件合适的衣裳,念着三小姐,便让我给三小姐送过来了。那个箱子中是一些衣服,都是时下小姐们喜欢的,那个小红木箱子中是一些首饰,不算太贵重,但都很合适小姐。”

    姜婳认真听着,随后小声道谢:“多谢盎芽姐姐,也请盎芽姐姐替我转告祖母,小婳感恩祖母。”

    盎芽点头:“自然。”

    盎芽同奴仆走后,姜婳看着院子中的箱子,眸中的神色很淡。上一次从海棠花想到了柳伯娘和祖母的异样之后,她已经没有办法直视这个前一世曾给予她和姨娘微小恩惠的老人了。

    她从前如何未想到。

    当年姨娘是因为祖母和外祖母闺中之恩来投奔姜家,如若祖母真的对姨娘如此关怀,为何在姨娘重病之际,祖母未来看过一次。

    便是那些药钱,都是她自己用一些微薄的赏赐换的。

    姜婳将那个小红木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首饰。这些年她从祖母那里得到的赏赐,加起来都不如其中一件的贵重。

    姜婳手指停在一支雕刻细致的金簪身上,前一世,对她和姨娘而言,药钱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对祖母而言,那时姨娘半年的药钱,甚至不及她如今送给她的一件首饰。

    是因为姜玉莹吗?怕如若给了她这些贵重些的赏赐,姜玉莹会闹脾气。

    但姜婳觉得不是。

    府中事务的确是柳伯娘在管,但是祖母不可能一无所知。姨娘算是祖母闺中好友之女,祖母何故对姨娘如此忽视。

    姜婳垂着眸,她想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如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祖母,但她没有寻到证据。江南那老妇人口中的姨娘几十万两白银的嫁妆,姨娘知道吗?

    即便能去询问姨娘,但姜婳也不太想。

    自她出生之后,那笔嫁妆就没了。不管姨娘知不知道,这都是一桩伤心事。她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去让姨娘再次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姜婳撑着头,思绪有些乱,有些不知道要继续从哪里下手。

    上一世她不知晓这么多,固于姨娘的死,沉浸在伤悲和愧疚之中,也没有发现端倪,并没有细致地让人去查当年姨娘投奔姜府的事情。

    她有派人去寻儿时那个被姜玉莹赶出府的嬷嬷,可下面的人只同她说,寻了许久也未寻到一丝踪迹,线索断在姜府。当年嬷嬷被姜府出来之后,就没有人知道嬷嬷去哪了。

    姜婳一怔,思绪突然有些断开。

    晨莲恰好端上一壶茶,倒了一杯,向姜婳递过去。

    温热的茶水散发出淡淡的茶香,姜婳下意识饮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她一怔,是她从前在丞相府用习惯的茶,名为雪尖。

    她抬头望向晨莲,轻声问道:“晨莲,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