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天子身边的太监,而不是军队,其实应该就说明司家的事情过去了。如今天子病重,天子身边的太监来寻谢欲晚,所为的应该是托孤。

    但是凭何他们对谢欲晚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如今只是天子病重了,就能一笔勾销。

    谢欲晚将人拥紧了些:“无事了。”

    想起适才少女发颤的手,他又补了一两句:“舍利子送入宫,就算是买了司礼那条命,以后不会再出现上次入狱的事情了。”

    虽是如此说,姜婳还是有些担忧。

    她望向身前的青年,淡淡的月光之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很认真道:“谢欲晚,你不能骗我。”

    她知晓以谢欲晚的性子,干得出来自己做了所有却一声不吭的事情,她不希望他这样,如若可以,她希望他对她坦诚一些。

    青年眸怔了一瞬,幸而夜色昏暗,未被看见。

    他抱住她,像是从前无数次许下那个‘承诺’。

    “好。”

    姜婳的心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安心下来,她望向他,轻声问:“谢欲晚,如若有什么事,你会告诉我,对吗?”

    “什么事。”青年温声道。

    姜婳温柔望着他,语气却很坚定:“所有事。”

    月光下,两个人对视了许久,青年终于还是应下了那一声。

    “好。”

    他将怀中的少女拥紧,轻声在心底说道。

    小婳,只要你问我。

    他将头埋在少女的肩头,悄无声息地将人一点点拥紧。姜婳能够明显感觉出这个怀抱的重量,她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谢欲晚,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夜深之际。

    橘糖掀开了被子,打开了门,走到了门外。她望着天空那一轮月亮,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前——

    是寒蝉。

    寒蝉的声音很冷:“感染风寒了应该休息。”

    橘糖坐在了台阶之上,歪了歪头,望向了一旁的寒蝉,记忆中她最后同他是永别。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我白日已经睡了一天。”

    寒蝉没有太留情地戳破:“你哭了一日。”

    橘糖也不意外,随口胡诌道:“因为感染了风寒,很疼。”

    “你同小姐说是因为话本。”寒蝉清淡说着。

    橘糖想如从前一般鼓起脸,直接转过身,但是许久之后只是轻声道:“嗯,因为我在骗人。”

    寒蝉怔了一瞬,随后坐在了少女旁边。

    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像从前在暗卫营一样。橘糖轻声问道:“寒蝉,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一天,你自由了。嗯,就是再没有任何拘束地自由了,你会去哪里?”

    寒蝉望了她许久,摇头:“不知。”

    他不知她会去哪里。

    橘糖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寒蝉,那里有一颗好亮好亮的星星。”

    寒蝉向着天上望去,这是从前他在暗卫营时同她说的,若是天上有一颗很亮的星星,对着星星许愿,神佛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嗯,自然是骗人的。

    因为那时她总在哭。

    但此时向来冰冷的少年还是淡声道:“那你要许愿吗?”

    一旁的少女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许愿了。”

    她已经见过真正的神佛了。

    一旁的房中燃着一盏小小的灯。

    姜婳翻着手中的话本,一直看到了最后一页。的确如谢欲晚所言,书生和小姐最后在一起了。

    她抿唇,轻轻一笑,有些想象不出谢欲晚在书斋中寻话本是怎样的场景。她试图想了一下,随后在床上翻了翻身,透着窗望向远处的月亮。

    话本被她放在了一旁,她吹灭了灯,闭上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平和。

    三皇子府。

    三皇子看着登门而来的人,不由蹙眉。

    “徐宴时,不想被你那个哥哥知道,此时就该乖乖缩在宫中。”

    三皇子对于徐沉礼和徐宴时之间的纠葛自然清楚,虽然他心中想的是谋夺皇位的心思,却也从心底看不起徐沉礼,皇后难产如何怪的上一个孩子。

    不过徐沉礼如何对待徐宴时,同他到底也无关。

    三皇子徐安立看着徐宴时那瘸了的腿,忍住了脾气。

    “说吧,是有何事。”

    徐宴时有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此后却寡淡如水:“三哥,父皇在装病。”

    他只清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三皇子立马从座位上起来,眸中满是狠厉,同徐宴时对视。可无论他如何狠厉,那个他名义上的三弟都只是清淡温顺地看着他。

    没了平日的纨绔模样,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三皇子望着徐宴时那双瘸了的腿,一口气升不上来。也是,瘸了只腿,直接变成一个废人,如何变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