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奇怪的味道。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将糖吐出来。

    另一边。

    橘糖望着面前神色淡淡的公子,想起前些日子,公子寻到她,问她有没有什么她没有给小姐做过的糖。

    她当时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雾霭。”

    ‘雾霭’是一种很漂亮的糖,只是制作工序很复杂,又很容易做坏。上一世她一直想在特殊的日子送给小姐,但是一直等着等着,最后也没送出去。

    青年眸停了一瞬:“要如何做?”

    她当时只说了一遍,公子便走了。

    后来几日,她在公子衣衫上,总是能闻见糖的味道。她心中明了,想着何时公子会送出去。

    原来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

    橘糖抱着一摞书离开书房,随后拐了个弯,准备到自己的房间。手放上去时,陡然想到了什么,书一下子全落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是你没有给她做过的糖?”

    她这一世没有为小姐做过什么糖。便是那一罐橘糖,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公子送到了小姐院中。

    她这一世唯一做过的,似乎只有‘她’给晨莲的那些月牙糖。既然如此,公子口中又何来‘她没有送给小姐的糖’一说。

    橘糖弯下腰,一本一本捡着书。

    虽然她一早便猜到公子应该知道,但是她也一直心存怀疑,因为公子如若知道的话,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她呢?

    可公子应该就是知道了。

    谢欲晚的确知道了——

    从那日橘糖从马车上下来,他看见橘糖的第一眼开始。

    毕竟橘糖甚至没有小婳‘装’的认真。

    青年淡淡看着手下的书,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莫怀沉默道:“公子,那我们还要继续吗?”昨日在殿外,莫怀听见了他们交谈的一切。那些部署是他亲自安排的,出了变故,他得问一问公子。

    青年声音很平静:“不用。”

    他将眼神收回来,许久之后,他翻了一页书。

    “他会来的。”

    莫怀一怔,这里的‘他’,是徐宴时。

    昨日在殿外,他其实没听明白。

    一个自小被欺负打压的皇子,如今有了登上皇位的可能,只要登上皇位,无论是那个小太监,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都能够拥有了。

    生在皇家,若是生不出一点野心,下场只有一个‘死’。

    徐宴时为何要自己赴死。

    谢欲晚眸淡淡地望向窗外,那一颗梨树被烈日暴晒着,今日陡然热了不少。

    偶尔有些风,吹动绿叶,也吹动地上交错的影。

    莫怀其实不需要担忧,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毕竟上一世便是这般。

    青年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

    不似外面的蝉鸣声,任谁听了,怕都是会觉得有些恼人。

    但青年却不为所动。

    晨莲出门了,姜婳将人送到了门口。

    按照上一世,太子妃今日要遇见贼人,虽然人无虞,却被惊吓到了,后来半月也不曾下床。

    她让晨莲等待一个时机,便是贼人动手的那一刻。她给晨莲指的那一艘船,是太子妃最后躲进去的那艘船。

    即便一切都同晨莲说清楚了,心中也很明白晨莲的能力,但是姜婳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担忧。

    她不太能够受得住这种情绪,抱着书去敲响了谢欲晚的门。

    是谢欲晚开的门。

    他没有问她为何来,只是让开了身子。

    不知为何,进了谢欲晚的屋子,她的心陡然就静了一些。只是有些太乱了,静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怎么了?”青年的声音很平静。

    用青年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一杯温茶。

    姜婳此时喝不了温茶,看着谢欲晚,又看着手中被他当做幌子的书,不知怎么就说出了一句:“不认识字了。”

    青年眸难得带了些笑意:“哪个字。”

    左右已经说了奇怪的话,凭着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姜婳小声道了一句:“每个字。”

    夏日的光很烈,今日的光特别的烈。

    屋内没有点蜡烛,但已经亮的通明。

    姜婳恰站在一片窗映进来的日光之中,素色的衣衫都被映亮了许多。

    青年接过她手中的书,‘顺便’将她的人牵了过来。那被光映亮的衣衫一瞬间黯了下来,但是少女身上因为阳光而产生的灼热感夜消失了。

    少女垂着眸,像是在想着什么,但是浑身都透着不平静。谢欲晚其实很少见到她如此模样,不过在这一瞬,他突然意识到,从前他未曾看见,只是因为她会隐藏。

    而现在,她愿意展开。

    他望着垂着眸的少女,轻声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问原因,或者说,他其实也算知道原因。她无论做什么,除了于陈的事情,从来没有瞒过他。